筒状,对着楼下就是大喊:
“张主任——初三三班的宋行非要和我谈恋爱——”
走在路下的年级主任张老师听这声音猛地一抬头,对上了温启的眼睛。
“我不答应他——他就一直和我表白——”
“打!扰!我!学!习!了!”
初三楼层的高度不是很高,可温启非要用力扯着嗓子大喊,最后几个字一顿一挫,情感真切且汹涌,那音调差不多连校门口的保安大叔都能听见。
温启的话音落下,一瞬间整座学校安静得空气接近凝滞。孟青和宋行以及走廊上其他的几个同学都被这一通操作惊得微瞪双眼。
很快,一层楼的教室窗户像是多米诺骨牌,一间一间连续打开,探出好几十个好奇的脑袋,又被各自的班主任厉声叫了回去。
张主任一直以痛恨学生早恋闻名,在初三更是抓住了好几对情侣作处分。
有时候张主任还会在晚饭时故意隐没在食堂路上的黑暗树林里,一双鹰眼在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上阴冷地一遍遍扫过,从朦胧夜色里捕捉稍微有身高差的两个人,再精准确定是否是一男一女。一旦抓住他们走得稍微近一些,他就会像一道闪电猛地窜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这两个人扭送到教导处审问。
根据学生们私下里形容,张主任在抓早恋这件事上,神出鬼没地像阴暗的蟑螂,看到一对情侣又像三天三夜没吃饭的饿虎扑羊。
捕捉到早恋的关键词,那张主任果然双眼一亮,一把撂下雨伞,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上楼,把宋行抓回教导处。
宋行被张主任抓走时,还扭了头一脸涨红地看着温启,温启一个正眼都没瞧他。
孟青早就笑得肚子疼,下课铃终于响起,她放声大笑,对着温启不停竖着大拇指。其他班认识温启的几个同学也一脸佩服。
“他不是喜欢在人多的时候表白吗。”温启不在意地扬着眉,“那我就让他的爱意挥洒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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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启的那句打扰我学习像句魔咒,很快催来了月考。
温启已经上初三了,也就代表着怎么样都有学上的义务教育阶段要走到尽头了。数学物理英语属于中等水平,语文历史之类简直是惨不忍睹,及格线往上十分都属于超常发挥。
温允城一直对温启的学习成绩不甚在意,甚至还说小启英语不错,以后还可以出国念高中。魏何冉舍不得女儿出国,对她的成绩头疼不已,平时没少和魏宁念叨这件事。
魏一屿也多次和温启提起可以帮她补一补课,可每一次说起这件事温启就会眉一拧,两条腿无骨似一躺,再双手抬起捂住耳朵,魏一屿只好作罢。
临近初三上学期结束,班主任又召开了一次督学主题班会,主要围绕着初三是最关键的时候,是中考前最容易弯道超车的时候云云。温启照例是一句话也没听,对着讲台上老师的“个别同学”“更有甚者”的隐晦点名,她也是眯着眼盯着黑板上的挂钟。
“温启,你是打算去三中上学了?”下课后孟青搭着走廊外的栏杆,问温启。
三中是临东市的一所普通的高中,如果温启保持现在的水平,大概率是上三中。
“你怎么也和我提这个,我妈昨天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温启叼着一根棒棒糖,漫不经心地靠在栏杆上。
“你去三中,我们九年校友情谊就要断了噢。”
“一中和三中就离一条街,我会常去看你。”温启转头,笑弯了眼看着孟青。
一中和三中虽然只隔了一个数字,但一中是本市最牛逼的高中。温启初中整体学习成绩也不错,大概年级前一百五十名可以上一中,而温启的年级名次偏偏是一百五乘以五。
“说不动你。”孟青摇摇头,“你弟这周末有空没?”
上次魏一屿从隔壁市竞赛回来以后也没有闲着。竞赛分为初赛决赛,过了初赛又马不停蹄地和老师队友一起搞决赛。总之这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忙到温启一个月下来都见过他几次。
而孟青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忘了这个羽毛球新手当初给她带来的微微震撼,把魏一屿打得屁滚尿流落花流水的任务,也一直牢牢钉在孟青的待办事项里。
“应该有空,我回去问问。”温启眼眸垂下,像是有点赌气地说:“我最近没怎么见他,都快把他忘了。”
魏一屿这周末确实闲下来了,孟青约了他继续打球,但是温启却被魏何冉关在屋里学习了。
月考备考了大概一个月,温启的周末就被剥夺了一个月,孟青不需要怎么复习,于是她的复仇之战也燃烧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魏一屿赢了孟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