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话题还是没偏离黑风寨,长豆的脸红彤彤的,显然是喝酒上了头,“那个陈欢,真不是东西!”
“平时吃酒逛花楼还不够,竟将主意打到了民女身上。”说着说着,长豆的眼睛就红了,他还记得当时他摸黑走山路,意外发现的那个姑娘。
那时天色太暗,火把的灯光微弱,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东西,黑黢黢的一团,一动不动。他本以为前面是一具动物的尸体,没想到走进一瞧,竟是个姑娘。
她的脸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却也遮盖不住原来姣好的面貌,身上未着寸缕,隐约可见青青紫紫的痕迹,只拿了个破烂草席盖着。
他吓坏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胃里在翻滚。他连着干呕了好几声,泪花都出来了。
他是褚虞身边的近侍,和李果木石不一样,他主要负责寨内事务,他平时为褚虞跑前跑后却提不动刀,连鸡都不敢杀。
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火光跳跃,照在那个姑娘身上,有种诡异的冷。
山里的风穿林而过,后背被冷汗浸湿,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火把上的火花跳跃不停,像是他剧烈震颤的心脏。
他又想起褚虞很早之前说过的话。
还是小姑娘的小姐站在他面前,她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他只记得当时小姐左手掐着鸡脖子,右手掐着鸭脖子,“长豆,父亲说了胆子太小的人没办法当我的近侍,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千万不要害怕,谁害怕谁就输了。”小姐咧嘴一笑,“鸡我抓住了,咱们去让秋姨给炖了吧。”
他不能怕。他要去找小姐。
他近乎虚脱的站在了小姐面前,小姐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发现的不是第一具尸体。事情终于压不住,传得沸沸扬扬,官府彻查下来,就是陈欢。
“为什么官府还不来将陈欢抓走,”长豆捏着酒杯,眼眶通红,“这样的渣滓不配为人。”
“善恶终有报,只是时间问题。”一提起这件事,褚虞心里也不好受。
她带着长豆一起去报了官,在官兵赶到现场时,她看到白布被微风吹起,掀开了一角。
她见到了那个姑娘的模样。
褚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气氛一瞬间凝滞。
褚虞眼里容不得沙子,早在很久之前就打过黑风寨的主意。她思量很久,还是没有动手。
玉虎寨在豫州一带地位稳固,难以撼动,黑风寨是后起之秀,名声大噪。
她不可能主动打破两寨之间这十几年来维持的微妙平衡。
更不可能将爹娘的清闲日子亲手毁掉。
可能在官府和陛下眼中,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豫州的百姓眼中,这就是比天大的事。
那山贼那么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街掳人,谁知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一向话少的木石抿了抿唇角,“当今陛下圣明,说不定前来围剿黑风寨的人就在路上了。”
这也是如今最大的期望。
朝堂之事,岂是他们能知晓的,只是他们猜,陛下一定会这么做的。
褚虞觉得憋屈极了。
想办的事情办不了,就像是香喷喷的包子放在了你面前的盘子里,而你却被拴在柱子上,绑住了手脚,只能看,不能吃。
好在有个傻的金大钟可以让她出出气。
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也不知道现在金大钟怎么样了。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
黑风寨风暴营里,还是一团乱糟糟。
原因是他们刚得了消息,寨主一会儿要来看望还在昏迷的统领。
阿华很头疼,大晚上的,陈欢不去抱着美人寻欢作乐,突然来看统领做什么?
想起一直在陈欢身边的那个人,阿华的脸色沉了几分,令手底下的人动作麻利点,将屋内清扫干净。
片刻后,正厅里的人悄无声息的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各司其职,一如往常。
阿华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天边的弯月,眼中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统领可能还没察觉到,现在的黑风寨,危机四伏。
“阿华,”陈欢脚步踉跄,被一个男人搀着手臂走了过来,“金统领可还好。”
阿华看见陈欢来了,还是规矩抱拳行礼,“寨主。”
他顿了顿,又冲着陈欢身边的男人行礼,“高军师。”
被称为高军师的人点了点头。
男人中等身高,眉目平平,却也并不难看,可他身上的气场却让阿华本能的感到不舒服。
陈欢打了个酒嗝,扑面而来的酒气和劣质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
阿华中规中矩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