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
盘腿垂眸端坐蒲团,寻月下彼岸花开;屏息轻抚手中茶盏,诵心中菩提叶落。几缕香烟涌上二层阁楼,三两香客跨过寻仙宝殿的门槛,满怀敬意地跪坐在黄帝像前。
“天岚宗每次招生,都是各大门派最少的。别家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优质人才纳入门内,咱们倒好,全看长老的喜好。”
双手合十抱于胸前,通肩道袍随着主人脚步拖拽至木栏杆处。时日已近黄昏,香客跪拜完亲手弓腰燃了香火,便转身退出大殿。
方圆十里唯一的正道门派,说不上辉煌,雕梁壁画却显几分朴素。缓缓移步檀木楼梯,布鞋所到之处,吱呀之声不绝入耳。
双眸半睁,似游于梦中与长老辩法,亦或忆起那段往事,如今,双双已是诗中人。
“路至往生,勿念人间,我在此一切安好,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我让山下的阿婆留了几块,扫完大殿便前去取。”
盛土铜鼎旁摸索着拾起扫帚,抬首瞥见冒着黄烟的香火,心中默念门派宗法,弯腰拜了片刻
提袖擦拭铜鼎,专注眼前之物难免被惊了刹那,寻声回首一女子映入眼帘,本欲张嘴却持帚呆立原地,瞪大双眼微张红唇,惊讶之情灌入心房。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礼作揖。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人死不能复生,叶落无以回颈,眼前的人儿,神态样貌神似故人,道心惊动,诵文修炼数余载,敲钟燃香几百天,魂归往生之处,终是自己的幻想,不在过问事实,虽觉得逝者已去,但仍未彻底。
“只是位长得相似的陌生人罢了。”
心中自嘲,激动欣喜之情又化作缕缕香烟,飘向九霄云外,恍然意识到,才左手指朝屋内半弯着腰示意人儿进来坐坐。
“小道……叫我玉玄就好了。”
“百里锦织?好名字。”
颔首倾身拜过,也不敢再多看人儿一眼。垂眸弯腰翻找着木桌下的檀香,寻了片刻,取了半截置于桌上研钵。
用研杵磨碎,缓缓倒入香炉,借了旁边油灯芯火,燃起香烟。
“百里施主莫要慌张,此处是寻仙宝殿旧址,虽为帮派功法集大成之地,却因为修造年代久远,在山内偏居一隅,能来烧香拜佛的也只有寥寥几人,如今相遇,也算是缘分。”
唯万籁皆寂静,空天下于尘埃。用木茶夹将茶渣自茶壶夹出,用凉了半晌的温水洗净,侧置茶杯于茶船中旋转,再以热水温烫后,取出置于茶盘中。将茶叶拨入壶中,提起半身倒入盏中,推至人儿面前。
“这杯乌龙,还请姑娘细品。夜不能寐,想也是有心魔作祟,只要内心敞亮,未做亏心事,那也不足以为惧。亦或平日压力过大,操劳过剩,未得以很好休息,乱了心思。这串道珠,小道从未离身,自亲手制作已过数余载,或多或少也沾染了部分灵气,戴在腕上,孽魔邪祟也不会亲易靠近,如今与施主有些眼缘,便赠予你。”
摘下白色道珠,左手四指穿过递放到茶盏旁。
“姑娘若有闲情逸致,可每日来找小道解惑,祛祛身上的邪气。长老还未回来,估计回到山门也需数月,这久快到行云岛试练,四门招生之时,还真是不巧了。”
“钱伯,我要下去帮他们。”
“你下去有个什么用,只会拖累他们,你难道忘了你林叔是怎么告诉我们的吗?”
李语岚在余震停下的时候,努力扶住额头,防止因为头晕目眩而造成的呕吐。钱三多就站在人儿身旁,他努力安慰着自己不要害怕。
“说不定林鹏程背后的箱子里是什么天阶法宝,寻常修仙者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林叔不是说背的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挖掘工具吗?”
人儿愣住了,瞳孔慌乱地四处动着,唯独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没想到第一次沉睡后的见面,亦或成了永别。
“没动静了,都说高手是一招定胜负,没想到林叔这么快就赢了。”
旁边一位修仙者看出了李语岚的难过之情,故意上前安慰人儿,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两只双手抱在胸前。
“地缚诀。”
在惊愕之中,钱三多口中急速念着口诀,突然从四周窜出许许多多的灰色线条缠绕在目标的四肢。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小子,现在老林和岳明只有两种结局,第一,他们赢了,并成功返回,第二,他们输了,我们等待着地宫之门结束。”
“后者我们可能都见不到他俩的遗体,但这是每个人出发前的觉悟!既然已经有人死去,我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相继去送死。我明白你的性格,但是眼下,应该等待他们返回。”
随着最后一根线条缠绕上李语岚的嘴唇,人儿眼角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通红的脸颊上满是泪痕。
钱三多也不愿多看一眼,他的内心也有些绞痛,随后便说,
“直到老林回来前,我就是新的队长。”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人儿听着这声巨响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吓得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掉,只见地上的土块不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