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间,林威下意识瞥看了穆离一眼,匆忙回着话:
“方才看二小姐屋内有光亮,喊着却没人,我进去看了一眼,确无人在。”
“用仙流探了一探,二小姐许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在了……”
言语到最后,林威的身子已是下意识缩了起来。
纪晓邑的火气烧到了头顶,凌厉的视线盯着林威,口中的声音阴沉至极:
“我不是让你每日盯着她吗?!”
纪晓邑心思缜密,自然不会只有锁着穆离这一个法子来绑住纪央央。
林威舔了舔唇,两手死死攥着侧身衣袍:“是…是每天都看着二小姐房里灯亮灯灭……”
纪晓邑本来怒着的神色忽然一变,冷笑泛上嘴角,左掌凝气,毫不犹豫向着穆离的方向扇去。
这一次,穆离依旧未躲,只是那掌,没能落到穆离的脸上。
纪南一怒目瞪着纪晓邑,勉力承下那一掌:“爹又想将娘打个半死吗?”
一把将纪南一掀翻在地,纪晓邑踏步上前,大掌狠狠捏住穆离的下巴,逼迫着她不得不站起来。
“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不知道。”
穆离同样冷声。
大掌逐渐用力,纪晓邑已起了杀心: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再问一遍,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两手灵力缓缓而起,缠绕上纪晓邑的手,抵抗着他施加的力,穆离一字一句,冷漠至极:
“我整日被你关着,怎会知道央央的去处。”
纪央央屋内的事,自然是穆离的安排。
每日天黑上灯,天亮灯灭。
更甚有几日,让纪南一穿了纪央央的衣着,在院内走动,以至整个府上,竟是无人知晓,二小姐早就离开了纪府。
纪南一被掀翻在地,纪晓邑的灵力直直压着她不能起身。
电光火石间,纪执成的声音屋外传来,高亢却又泛着轻颤:“爹!”
身形快速幻化入了屋子,纪执成双膝跪地,发出了重重的声响:
“爹!”
“央央死了。”
纪晓邑眸光一颤,手里动作顿住,扭头去看自己的儿子。
纪执成一双眼里布满了血丝,手里捧着的,是纪央央及笄礼时,穆离替她别上的那支发簪。
发簪上,是斑斑的血迹。
脑仁轰的一声炸开,纪晓邑周身的仙流忽的全部散去,转身一把抓住那只发簪。
这支簪子,纪央央从未离身。
再扭头看去时,穆离已经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
纪南一强忍着眼中的泪,想扶起穆离,却是怎么都使不上气力。
纪执成声音里一片沙哑:“昨晚央央还来找过我,我在陵塔修炼没有理她。”
“今天傍晚东城河边传了消息,我赶去看,才知道…才知道是……”
拳头恨恨砸向地面,纪执成再说不出话来。
手中捏紧那发簪,纪晓邑后脑勺阵阵生疼。
对纪央央,他并非没有丝毫的感情,从孩童长成少女,她也足足唤了自己十六年的爹。
只是这复杂的情绪中,依旧有着大半,是他靠纪央央榜上叶家翻身的计划,被打破了。
“纪晓邑,是你逼死了央儿。”
穆离颤颤巍巍,走到了纪晓邑的身前,探出手,将那簪子夺回。
“你为了一己私欲,逼死了自己的女儿!!!”
怒吼声响起的一瞬,屋外,滚滚雷声响起。
“轰隆————隆————”
重重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
“小姐,雨太大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红苕一手举着纸伞,一手擦着额上落下的雨水。
暴雨倾盆,一把小小的纸伞几乎无法挡住风雨。
红苕几乎整个伞都倾向了纪央央。
纪央央身形高一些,搂住红苕的肩头,几次将伞推回去,又几次被红苕给推了回来。
红苕整个人已是被雨浇透了。
可偏偏,这荒郊野岭,连个破茅草房都没有。
怕被纪晓邑更快知晓自己离开了京若,纪央央一早便打定主意,不从京若的驿站出发。
二人徒步,近二百里的路,硬生生从京若,走到了邻近的衡城。
但此处,只是衡城的郊外,想到那城邦,还有着六十里的路。
又是阵狂风袭来,吹得那纸伞摇摇欲坠,若不是红苕用仙流护着,怕是这纸伞早就被吹得只剩下骨架了。
可偏偏,这地界上荒芜一片,竟是连棵粗壮的树都没有。
红苕仙为并不高,无法撑起能抵挡住暴雨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