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到体育馆?”学院办的老师焦躁地问,“说好的八点四十集合换学士服,你人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毕业典礼!你作为我们学院优秀学生代表,要上台被校长拨穗的呀!
“啊……抱歉老师,我有点事,去不了了。”安且宁无精打采地说。
老师问:“什么事比毕业典礼还重要?”
安且宁说:“我发小死了。”
“……”对面抽了一口气。
不过不是因为“我真该死怎么问出这种问题”而抽了一口气。
“——死了你还能让他活过来?孰轻孰重你搞清楚!九点钟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赶紧来体育……”
安且宁挂了电话,把她拉黑了。
“林讯你别听她瞎说,她这个人一直都很刻薄。下次我帮你当面骂她。”
她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你醒了我就不讨厌你了,小学你跟我抢全班第一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保证。”
“只要你把眼睛睁开,我立马生吃十头洋葱,绝对不吐。”
“我们还当好朋友呗,以后我结婚让你当伴郎。”
林讯不说话,不说话,还是不说话。
安且宁吸吸鼻子,蜷起腿,把头埋在膝盖中间,让自己变成一颗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别吓我呀……”
-
安且宁记得自己后来哭得眼睛疼,哭累了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气温也不如白天那么高。
林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变,安静地躺在她身边,身体还温热着。
安且宁很孤独。
她抓起林讯的手又放下,捏他的耳朵他的脸他的鼻梁,希望他能起来骂她一句,或者给她一脑壳。
如果林讯的存在真的被抹灭,那她就成了唯一一个被空气墙束缚着的人。
就像狱友被执行了,监狱里就剩她一个人一样。
……等等。
不对。
不对不对。
空气墙是什么?她为什么会被空气墙束缚?
她脑子里为什么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碎裂的记忆顷刻之间如爆裂的雨点,降临在安且宁的脑海。
她头疼欲裂,整个人向前栽倒,一头撞上了林讯的脑袋。
“咚”的一声过后,她发现自己从脸对着床变成了后脑勺挨着枕头。
亮着屏的手机握在她手里,上面显示着时间:「6月18日周日,癸卯年五月初一」。
刚过零点。
另一半床铺轻微动了动,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扭过头,看见林讯从被窝里坐起来,摸了摸脖子。
她想起来了。
时间回溯、空气墙、菜狗驿站、包裹、林讯是怎么死的……
她全都想起来了。
“孙浩死了,哪个孙浩。”她从记忆里精准挑出最重要的线索,“黄毛说完这句话你就死了。”
电梯厢里的场景重现眼前 ,她晃晃脑袋摈弃那些画面,发现无济于事:“你会死是因为孙浩死了,而孙浩不止一个?”
两人之死的因果关系有待查证,不过有一点很明确。
“拨浪鼓直到最后都在你手里,没有被送出去,说明我们任务失败了。”
林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被割裂的痛感似乎化作了幻觉,仍在他颈间苟延残喘。
“任务失败,可是时间依然回溯了。”安且宁小声念叨,“只要取了包裹,时间就不会继续进行,无论结果怎样?”
她想到一个不太确切的比喻。
如果游戏没有成功通关,系统会返还一定数量的体力作为补偿。
思绪被困扰着,安且宁心不在焉地绞着被角,没注意林讯盯着自己看了有一会儿了。
他喊了她一声。
“嗯?”她看过去。
林讯说:“生吃洋葱就不用了。”
他语调平和,表情也风平浪静。
十几个小时前的新鲜记忆很难立刻忘却,安且宁眨眨眼,沉默地看向天花板。
林讯说:“我只听见了这一句。”
安且宁望天:“好的呢。”
林讯又说:“三明治保质期很短,想吃就再买一个吧,昨天剩的丢掉好了。”
“……”安且宁磨了磨后槽牙。
听到了,都听到了!
她自曝小时候偷偷往他水杯里加醋被听到了!
她因为考试成绩比不过他怀恨在心多年也被听到了!
安且宁很后悔。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该把林讯丢在菜狗驿站,让他在一堆垃圾里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