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掉转电竞椅背,表情轻松地直面她说:“干嘛呀这么严肃,我不是乖乖在这等你吗?又没跑。”
“为什么给假地址。”林讯强行克制着火气,质问道。
“开个玩笑啦。”黄毛轻飘飘丢出一句,“谁喊姐姐在高铁上踩我,疼死了。”
他指着安且宁:“你要怪就怪她。”
话音刚落,下一秒,圆眼女孩冷着脸上前,一改往常的温柔面目。
不等黄毛继续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置身事外,她抢先握住他短袖衣领,将他一把提起,猛然掼在沾满污渍的墙壁上。
“带我去找何佳慧。”她沉声说。
似乎是觉得不够凶狠,她把眉头拧得更紧了一点,凑在黄毛耳边,“……不然弄死你。”
黄毛根本没想到,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孩竟有如此神力,吓得腿都没来得及伸直。
偏偏嘴还被她一只手捂住,没法出声。
邻座专心致志盯着游戏界面,破口大骂出一句:“吊他妈的会不会打啊代笔。”
鸟都没鸟这一眼。
黄毛被闷得喘不过气,眼含热泪疯狂点头。
找,找找找!
何佳慧李佳慧张佳慧都给你找!
祸不单行。
一只手探进他裤子口袋,高个青年把那几张百元大钞原封不动拿了回去,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黄毛涕泗横流。
早知道真诚待人,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他再不敢耍小心思,整理好衣服,擦干净眼泪领着两人出网吧。
何佳慧家真实地址在同小区的另一栋楼,黄毛乖乖第一个走进电梯,在两人威胁般的注视下按了某个按钮:“姐姐,我真不跑,你把手松开。”
安且宁死死抓住他裤子后腰,等到电梯门完全关闭才松开:“你站到里面去。”
黄毛顺从地站到角落,面对着两个挡住门的阎王:“真不跑……真真不跑。”
没人理他。
电梯上行,在目的地十四楼停下。
门却没有打开。
安且宁连按了几下开门按钮,没有反应:“电梯坏了?”
她语气生硬,透着不愉悦。
“可不是我的锅啊。”黄毛仍然缩在原地,“我什么都没做——等下,我有个电话进来了。奇了怪了,电梯里怎么会有信号。”
在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他终于把手机拿出来:“喂?什么事儿啊?”
对方陈述着什么,安且宁听不清,只想着若是黄毛能接电话,她也能和电梯维修师傅联系上。
正当她看清厢壁上的维修电话,打算拨时,黄毛突然诧异地大声道:“孙浩死了?哪个孙浩?”
对面应答着,然而黄毛看到什么,骤然哑口,嘴一张一张的,就是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你……脖……你……血……”手指着某处,他整个人都颤抖了,双脚直往后蹬,像是要融进厢壁里。
最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他指尖朝向林讯。
就在安且宁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见的他的脖颈处,一道鲜红的划痕浮现,血液顺着流淌至锁骨。
没有任何外力作用,这道划痕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血腥味霎时席卷整个电梯厢。
林讯感觉到了异样,伸手去摸。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时,那道划痕骤然一勒。
他睁着眼睛跌坐在地,再也不动了。
不用去确认安且宁也知道。
他死掉了。
身体变轻,好像要浮起来。
林讯、黄毛、电梯厢,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一团白光迅速取代前者,占据了安且宁的整个视野。
——好吧,也不是整个视野。
一只小小的、红色的拨浪鼓安静竖立在这团白光里,自己摇动着。
金黄的弹丸敲击在印着几个年画娃娃的鼓面上,“咚咚”,“咚咚”。
是很有节奏,很轻快的鼓点。
安且宁的心一下子静了,她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让人放松的氛围。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个充满了阳光味道的午后。
周围很温暖,很舒适。
一个美妙的想法诞生。
如果能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然而和永远恰好相反,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一刹那。
浓郁的血腥味冲进她的鼻腔,将她拉离温暖和舒适,也拉离了这团白光。
再次睁眼时,面前是菜狗驿站熟悉的环境。
林讯紧闭着眼,面无血色,头朝安且宁躺倒在墙与后门之间的窄隙里。
他的脖子白皙干净,没有多余装饰物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