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屿辰好久不见啊,”这微妙的氛围,余祈年倒最先开口:“哟!熟人啊,又见面了,林恙然。”
余祈年冲自己邪魅一笑,林恙然顿时冒了身冷汗。
为了不让他看出害怕,她走上前攀谈,“真巧,没想到你也会来。”
陈琪路半卧在病床上,仔细打量一番后,问:“二十,这位是?”
没等刘屿辰介绍,林恙然朝陈琪路弯弯眉眼,落落大方,“阿姨你好,我是刘屿辰的学妹,我叫林恙然,你叫我恙恙就好。”
“你怎么来了?”
到现在,刘屿辰才说了第一句话,藏着怒气。
“我来看看阿姨,忘记提前跟你打招呼了,实在抱歉。”
余祈年捏住刘屿辰的肩膀,眼神交锋,好像在暗自较着劲。
“二十,你别这么霸道,七年也是好心。”
“没有妈,我是看见他来,太激动了。”
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刘屿辰送林恙然跟余祈年,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人。
林恙然感受着这降至冰点的气氛,不禁打了个寒颤,盯着面前两人的背影,她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即视感。
果不其然,两人跟约定好一样,走到医院花园的小道,无视林恙然的劝阻,直接拳脚相向。
“你们别打了!”
等等,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林恙然好像这是第二次劝架了。
奋力扯开扭打中的两人,林恙然护在刘屿辰身前,呛声:“余祈年,你有病啊!动不动就打架。”
林恙然拿出课堂上当老师的威严来,吼道:“你俩有什么误会,不知道用嘴说吗?”
两人并排而立,垂头背手,像两个做了错事的小朋友,正在接受班主任的教育。
打架的原因还是没问出来,但这几分钟苦口婆心的说教,总算是灭了两人的怒火。
林恙然跟着余祈年出了医院门,开车锁的空当,人影便不见了。
这人走都不知道打个招呼,还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林恙然在心里埋怨,蹬车的力道大了不少。
后来的一个月,林恙然本想试着跟踪余祈年,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猫腻。
但跟踪一次后,近距离看一群混混打架,她着实害怕。
就再也没有去找过余祈年,甚至连那家杏花酒吧,林恙然都不敢踏近半步。
6月8日,终于如约而至。
这一次殡仪馆里,她没等刘屿辰喊,而是自然走到他身边。
刘屿辰看向她,并不惊讶。
走完前面一系列流程,刘屿辰的手机照旧响起。
林恙然打起十二分精神,见他走到远处接电话,便悄咪咪地跟在身后,伸长耳朵窥听。
奈何一句话都没听清楚,熟悉的天崩地裂感再度袭来。
麻了,彻底麻了。
林恙然再一次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病房天花板。
想哭,是真的想哭。
穿越本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但现在却成了林恙然的噩梦。
林恙然不经意瞥眼。
眼花了吗?看报的老头怎么变年轻了?
“你醒了?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男人放下报纸,摘掉无框眼镜,抬眸一瞬,目光相接。
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恙然没回他的话,倒是仔细端详起男人的样貌来。
男人的棱角分明,眉眼冷峭,嘴唇却带着温和的笑,清亮的眸子闪着光,如同夏日晚空的繁星。
他被盯得不自在,咳嗽一声提醒到。
林恙然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心心念念想了很多年的二十。
展开笑颜:“刘屿辰?!你是刘屿辰?”
刘屿辰微怔,轻捻报纸的手顿在空中,林恙然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记得我啦?”
而后,又想起对于二十而言他们的故事从那场葬礼后应该就戛然而止了。毕竟真正的过去,林恙然要到大三的时候才结识二十。
林恙然用手摩挲起下巴,喃喃自语:“也是,十二年过去了,你怎么会记得。”
病房外的太阳正盛,遮住它的云渐渐移开,并不刺眼的冬日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下来,照进了有些阴冷的病房。
林恙然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爱意,咧开嘴,“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林恙然,笔名一又三分之二,很高兴认识你。”
刘屿辰还木着,轻握住无框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病房走廊的声音嘈杂,亦如他干涸已久的内心。
林恙然见他不说话,头靠近他的脸,望进他眼底。
二十的瞳眸还是跟十二年前一般模样,清澈坚定,但此时他的眼中只有一轮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