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小六反应过来,男孩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着小六的双膝,“大爷!爷爷!”地叫唤起来不停,吓得小六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在席上。
“……所以,你是朏朏精?偷吃了我采的草药,提前化人形了?”
朏朏初现人形,说话还有些磕巴,小六得出结论后更加火大,“他娘的,老子救你,你还偷吃大爷的救命药?今天是非卖你不可。”
“大爷……啊不,亲娘,我知道您是好人,不然当时如何放过我,又救我!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娘,我定会服侍你如孝子一般……”朏朏立即跪下,脆生生的喊起娘来。
小六大惊,“低声些!我是男子,如何当你娘!”
“你绝不是男子,我们这族只会被女子歌声吸引。”小孩疑惑地歪头打量小六,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娘亲,如果你硬要说你是男人,我叫你爹爹也不是不行的……”
小六叹气:“你听好了,鄙人只是一个低等神族小医师,无一技之长灵力低微,此生只愿苟活于无人问津之地,我是不是女子并不重要,你休想以此要挟我;其次,我养着一屋子人,多张嘴我碗里的饭就更稀些,养不起你这神兽;另外我年纪轻轻,突然多个孩子,影响我医馆生意信誉。有能力化人形,想必你灵力不低足以自保,你走吧。”
朏朏眨了眨眼,他只朦胧听懂小六不愿多个孩子,又“砰”的一下化为妖态,收起多的鬣毛,“爹爹,那你就说我是只野猫,我还能再小些!”
小六无奈又好笑:“你再不走,我真的要把你拎走卖了去。”
朏朏听罢,又变回男童,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好嘛,我知道了,爹定是嫌我灵力微弱不愿要我,不然为何留着其他妖却不留我,还借口我饭量……那就待我修炼到回来找爹爹,爹不嫌我是拖油瓶之时吧……”说罢转身要走,小六却一把拉住他。
“你说什么?我这屋里只有三个神族,两个人族,何来其他妖?”
朏朏站住转头,高兴起来,“爹不知道?”
小六心下大骇,是十七?灵力高强的妖?“你说!”
“爹同意留下我,我就说!”朏朏郑重道,眼里全是狡黠。
小六想了想道:“留你可以,你只能化猫状,只能在我面前变回人形,旁人如何诱惑你,都不能跟他们走。另外,我不要你做我的孩子,做我的奴仆!”
朏朏满口答应,马上化作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白猫,跳进小六怀中。
小六迈出房门,迎上老木麻子他们。“采药时把筐子放一旁,想不到这猫跃进筐中,枕着草药睡得安稳,醒来也不怕人,我瞧着有几分可爱,你们谁要是怕猫我便放生了。”
麻子串子脸上洋溢着喜悦,自然无异议,老木也乐的看不见眼,觉得这猫有缘,十七看着小六抚在白猫身上的手张了张嘴,终究是把疑惑咽进肚子。
一个月后,在老木的张罗下,麻子和屠户高家的闺女春桃定下了亲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每日的生活,依旧和前一日一样,平静到乏味,乏味到无趣,无趣到平安,平安到幸福。
除了偶尔会有一只白羽小雕飞来找小六,带来一些东西,带走一些东西。
小六为相柳做药总是留一分退路,比如毒药是很毒,绝对满足他的刁钻要求,可或者有特别颜色,或者有特殊气味,总而言之,都不可能拿去毒杀那些被环绕保护的大人物。
小六本以为时间长了,相柳会找他麻烦,可相柳竟然对“色、香、味”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毒性达到他的要求,他全部接收。
小六凭借他那七零八落的医术和毒术推测相柳因为体质特殊,所以功法特殊,是以毒修炼,小六制作的每一份毒药应该都是进了他的肚子。
想透了这点,小六暂时松了口气,开始变着法子把毒药往难吃里做。
一年后,老木为麻子和春桃举行了简单热闹的婚礼。
麻子是战争的产物——孤儿,他乞讨时,坚信他的命运是某个冬日,阳光照在路边,他的尸体被野狗啃食着,野狗边吃边欢快地嚎叫,这是和大部分孤儿一样的命运。
但是,小六和老木改变了他的命运。
小六、老木都不是人族。麻子七八岁时,被小六捡了回来,十几年过去,麻子长成了八尺大汉,如今小六看着比麻子还面嫩,但麻子觉得小六和老木就是他的长辈。
当着所有宾客,他领着春桃跪下,结结实实地给小六和老木磕了三个头。老木激动地偷偷擦眼泪,小六也难得的一脸严肃,对麻子嘱咐:“和春桃早生孩子。”
麻子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可一听小六掏心窝的话,他拉着春桃,赶紧逃了。
小六嘿嘿地贼笑,十七好笑地看着小六。老木迎来送往,小六没什么事,坐在院子一角,专心致志地啃鸡腿。
串子突然冲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有……有贵客。”便拖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