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真的有些看不清了,不过此次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便道:“二皇弟说得对,这事来日再议也无妨,但儿臣还有一事想请父皇应允,儿臣还请父皇下旨提前承嗣和澧沅郡主的婚期,毕竟镇北将军还得赶回兰州去,如能提前举行婚仪也能让镇北将军早日看到妹妹完婚,他也好早日安心回驻地,况且近日承嗣和郡主二人相处甚欢,何不早日全了他们二人心愿?”
慕霆风一眼便看到了慕承嗣腼腆的笑意,他二人看起来也确实感情甚笃,若能提前婚期也觉甚好,“若是等待明年再成了这桩好事确实是有些久了,珏儿,朕便先准了你的应允,着人让钦天监再算一个日子看看,如何?”
慕珏和慕承嗣心下大喜,齐齐出列跪拜谢恩,“儿臣、孙儿叩谢父皇、皇爷爷隆恩。”
兜兜转转事情又回到了婚期上,程沅看今日的情形便知太子是故意的,恐怕是他察觉出了什么端倪前来试探一番。程沅只好忍着心中疑惑一眼也不敢看向慕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旁人注意。
慕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克制住了几分力道才未将酒盏砸在桌案上。
席下众人各怀心事,好不容易等到宴席散了,姜后看慕琰醉得厉害,便让身侧云嬷嬷叫上慕琰随自己去凤藻宫饮杯解酒茶再走。
到得凤藻宫,婢女们服侍慕琰饮下了一碗解酒茶,等殿中只剩母子二人时,姜后脸上忽转严肃,“琰儿,别装醉了,你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本宫。本宫有话要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
她一旋身坐在了上首,“那时你给本宫看的那条丝绢不是你捡来的吧?你自小离宫,恐怕不知道澧沅郡主和皇长孙自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本宫自小看着他二人长大,如今更是有陛下赐婚。琰儿,本宫是你的母亲,只想劝你及时悬崖勒马,不要玩火自焚,而且今日你又当众拒绝认亲之事,这分明是太子已有所察觉,想绝了你的念想。”
慕琰本还歪歪倒倒地一副醉态,现下闻言,脸上一派清明之色,“太子是何意儿臣揣摩不到,但听母后的意思是想让儿臣退出了?”
听他这副口气便是承认了,姜后只好叹了口气,“琰儿,本宫会为你好好挑选个正妃,为你好好打理王府,你自此好好收敛心性,休要再胡思乱想。”
“儿臣没有胡思乱想。”慕琰仰头问道:“母后凭什么就认为儿臣应该不争不抢,什么都不配拥有?”
姜后微微怔住,往日里慕琰虽对她疏离,却从未用这样冷硬的语气和她说过话,她不禁哑然。
慕琰疾步上前,愤愤道:“当年遣人为质时,北虞定下的是平康王,可母后您却劝说父皇让我去。两国和亲,你们本可定下其他贵女封为公主遣往,却偏偏让玲珑前去。难道只有太子和平康王是您的亲人,而儿臣和玲珑就不是吗?母后您从来都怕儿臣夺走属于他们父子二人的东西,可我也是您的儿子啊,儿臣想不通您为何如此不公?”
姜后着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失语好半晌,才语带凄凄道:“你们兄妹四人身上同流着姜家血脉,你大姑姑在母后小时候便一直疼我爱我,她登遐而去难道本宫不该看顾好她的两个皇儿吗?”她缓缓走下来摸了摸慕琰的发顶,“本宫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也是直到今日,本宫才知你心中的怨念竟如此之深。”
慕琰这次未躲开姜后的抚摸,只低头苦笑道:“儿臣不敢有怨也不敢有恨,只是在澧沅郡主一事上母后休想让儿臣退让。”
姜后心下着急,仍劝道:“皇长孙妃事关国本,琰儿,如果你想染指,别说承嗣了,你猜太子怎么想,你父皇会怎么想?”她无奈摇了摇头,“你刚喝下解酒茶母后权当你还未醒,等你酒醒后就回府去好好休息,忘了今日在凤藻宫的荒唐之言。”
慕琰紧了紧双拳,最终跪地向姜后求道:“还请母后帮儿臣说服父皇不要提前婚期,儿臣不忍心这么快就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嫁作他人妇,就请母后成全儿臣这一次,就当做是对儿臣前去北虞为质这十年的补偿吧。”
慕琰边说边重重叩头,“儿臣从未求过母后什么,就请母后答应了儿臣的这个请求。”
眼前的慕琰虽然跪地恳求,但仍能从他挺直的脊背看出他的朗朗英姿。
他年及五岁时,这个小小稚子便被狠心送到北虞为质,那十年里她每日都在为他担惊受怕,等到他终于得归之时,见到的已是个清朗少年,那时的他身姿单薄,想必是受了不少苦楚,她想将他留在身边好好照顾弥补,仅仅过了短短三年,他却又因一场恶疾和钦天监之言被派往北方驻地,一去便是七年,他再回来时已是眼前这个二十有五的俊朗男子。
这二十五年,她在他生命中缺席的时间太久,他再归来时母子二人仿佛已彼此不识。
她看着慕琰,气若游丝般道:“就算婚期不变,等到来年婚期一至,所有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她终是心下不忍,轻叹一口气,“终是母后对不起你,琰儿,母后就帮你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