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皓与黑楼刚谈及七星隐龙,山洞四周便出现了不正常的动静。虞京弈一点一点向洞口移去,在确保自己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他瞥了一眼洞外之人,那装束再熟悉不过。
是血衣楼!薛无泪的人!
虞京弈喉头动了一动,一时难以掩饰心头升起的些许惧意。
他是畏惧薛无泪不假,试问血衣楼有哪个人不畏惧薛无泪,不畏惧这个疯子?
但眼下形势也由不得虞京弈退,他即刻摘下了面具和头套,从藏身的阴影中现身,一面掩护他二人离开,一面被迫与自己的前同行交起手来。
“你……”黑楼转身,看见虞京弈一人独挡血衣楼之人,不由得犹豫了半晌,似要上前助拳。
“走!”虞京弈正好反手拔出自己的匕首刺入了一个偷袭之人的心口。
血溅在他脸上,显得分外残酷。
黑楼一咬牙,权衡一二,仍然转身护送智皓上了山崖。
见此虞京弈不由低低笑了两声,却也毫不在意。
智皓自然是要保的,但虞京弈的保护,也仅限于保住智皓的命。
至于黑楼,黑楼与他什么关系?
十几个人转眼变做了十几具地上的尸体。
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看来的确是许久没杀人,手段生疏了。
虞京弈漠然地甩落了匕首上的血,他的仪态风姿出众,即使做着这样的事情,依然不像一个血衣楼出身的杀手。
无论杀的什么人,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什么可辩驳的。说什么惩恶扬善,更是可笑。
自人群中缓缓走出的薛无泪望了过来,冷哼一声,“是你?”
他似是认出了虞京弈,长袖一挥,嘴角竟露出来点意味不明的笑,“想不到你竟没有死,可见八荒果然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话到最后,带着一股浓浓的恶意。
薛无泪……
一阵微风掠过,虞京弈微眯着眼,惧意之外还生出一丝违和。这人与之前推智皓下山之人,到底是不是一人?只是他现在来不及更进一步思考,于是向前踏了一步。
“承蒙师父关照。”
这悬崖极陡极险,顶上怪石嶙峋,每走一步,底下都踏着飘忽不定的清风。
虞京弈站定在山洞外,离薛无泪五步以外的位置,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开口:“师父身为血衣楼主都还没死,徒儿怎么敢先行一步?”
听上去还真是师慈徒孝,只可惜他们一个都恨不得另一个去死。
薛无泪冷笑了一声:“你可算是敢露面了,我以为你怕死怕到不敢再出现在我跟前呢。”
自百晓生死后,这对便宜师徒还是第一次再见。百晓生死后,薛无泪陷入癫狂,不惜与八荒联手,又要诛杀从嘲天宫生还的公子羽,事后不知所踪。
而虞京弈却趁机暴露了血衣楼的所在,联手信娘,带着一批人叛出了血衣楼,算是在薛无泪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薛无泪难道是什么好性格?他向来睚眦必报。
“过往有先生护着你,眼下有八荒护着你,你倒真是好本事啊。我过去怎么不知我的‘好弟子’,竟然有这本事呢?”
他的语调平和轻柔,又不自觉带了一丝阴狠:“不如与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话音未落,薛无泪便猝不及防地一掌袭来。
好在虞京弈一早留心于此,也不觉得薛无泪是什么讲仁义道德的人,自然一早提防对方使什么阴谋诡计,像如今话到一半提前出招都算是正常的了。
交手过后,虞京弈后退一步,骨鞭又缠回袖中。
他偏过头抹去唇边血,多了一抹艳色,再转回来时便笑得有几分放肆。
“正如师父之前所说……毕竟师父才是首恶,首恶既诛,剩下的小喽啰不过是为人所迫,从众而已。放不放过又有什么要紧?”
虞京弈这话半真半假,也算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由此看来,八荒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至少比青龙会可有人情味多了。”
“通情达理?”薛无泪一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连笑了好几声。
“你以为你在他们眼里与我有什么不同?一样都是反复无常的邪魔小人!”
“一日是血衣楼的人,一世便要打上血衣楼的烙印。你猜猜,这群‘仁义之徒’要是知晓你的身份会怎么做?”
薛无泪一手环抱在身前,一手晃悠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是由虞京弈手中夺来。他长相其实颇有几分阴柔,狐狸似的眼眸微挑,语出更是不怀好意,轻柔中透着诛心。
“我不过是略施小计,今日‘公子羽之子’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我倒想看看,届时你的骨头是不是还能这么硬?”
虞京弈顿了顿,负手满不在乎道:“不劳薛楼主费心了,毕竟我比不得薛楼主仇家满天下的‘壮举’。”
他非常理智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