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的那些话都还没有得到证实的情况下。
这简直像一个信号,在诉说对他的怀疑与不满。
他很快陷入会被责罚和被群臣攻讦的焦虑之中,以至于频频对着宫人和大臣发火。
毓庆宫的奴才们全都大气儿都不敢出,太子妃更是一句话也与他说不得,但凡要安抚几句,便被太子羞辱责骂。
太子妃出自汉军旗,严守恭顺美德,皇帝十分满意,可胤礽却对这个太子妃极冷淡不满,出身不高,母家不得力,对他毫无襄助,兼之她性格柔和不是长袖善舞之人,更是叫他瞧不上。
想到这儿,他就十分憎恨老八。
若非老八娶了安亲王府上的格格,他怎么会有同他叫板的底气!
太子的表现不时传入康熙耳中,康熙沉默静观,心中不满欲盛,只是一直在压制。
而十三早已坐不住了,太子频频失态,兼之御史竟然开始点八哥的事与太子有关,他心中的怀疑更盛。
他来到毓庆宫里,行了礼,忍不住道:“二哥,今儿御史提到了八哥……”
太子愤恨道:“一定是胤禟,一定是他搞得鬼!他这几日招摇得很,骑着那个什么驴到处乱窜,那些大臣一个个围着他,他必是趁机将老八的事儿捅了出去!汗阿玛当着众阿哥的面教训了他,他竟然还不知道收敛,我看那一巴掌该由我来打!”
十三沉默一瞬,眼中多了几分疲乏之意,所以太子当真对八哥出手了?
这不可能。
他怎么会这样莽撞。
“外界议论已起……”
太子傲然道:“汗阿玛不是当场就驳斥了……”
“凌普那个奴才到底怎么死的,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醉酒渎职,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太子眉间有极重的戾气,忍不住朝十三撒气道:“难道你也听信了老九的话?”
“太子息怒,汗阿玛恢复了八哥的爵位,若九哥说的为假也就罢了,只怕凌普有事瞒着二哥,还落了痕迹,会牵累到你……”
太子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眼中是极大的不情愿,心中的怒火着实忍不住,以至于同十三透了心中所想,“老八怎么就没有摔死呢!”
十三眼皮一跳,“二哥,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汗阿玛的反应实在奇怪,你说会不会被老九糊弄过去。”
他揣度着太子面上的神情,“我听说富尔敦说大哥这些日子时常去佟家,鄂伦岱也曾入过宫。”
太子更添不安,十三最后下了一剂猛药,“今日御史提及老九的谣言,其余大臣必然也多少有听闻,只怕到时候那些逆臣会对太子不利。”
“谁敢?!”太子狠厉怒喝,可眼中的不安到底泄露了他外强中干的事实,“我是太子,老八只是个皇子,他不是在装疯卖傻吗,难道他敢将事实道出?他还欺君呢!还打储君!还冒犯汗阿玛!汗阿玛能原谅臣子儿子犯上,怎么就不能原谅我!”
十三听到此处心中一凉,见他盛怒,等他发完了脾气才道:“凌普做了什么?”
太子按在桌上,捂着额头,喘息,“你说这事儿是不是老八一手推动的?要不然老九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起此事?还有保泰,东西在保泰那儿,一定是老八将东西放在他那儿的,你说是保泰故意透漏给老九的,还是老九知道老八装疯的事儿?”
十三眉心染上焦灼,当初知道八哥装疯卖傻就叫他觉得不对劲,他总有所图的,所以是为了如今这一出吗?
可是用得着又是剃头又是犯上这样大的动静吗?
难道是为了将事情闹大?
“怎么不说话?”太子回头,眼中俱是红血丝。
“老九说的物证到底是什么太子可知道?”
“不知,保泰说想要就亲自去拿。”太子愤恨又屈辱,“现在连他都敢冒犯孤,莫不是他在给孤挖坑让孤跳进去?”
十三黑眸中浮上忐忑,他不信今日这局面少得了八哥的处心积虑,老大、佟家、阿灵阿、安王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准今儿御史上奏便是引子。
好一出以退为进,先是装疯卖傻让众人以为他疯了,而后借着疯劲,殴打太子以报私仇,还能让太子在事情败露之际心态崩毁,等到事情揭穿,太子必然失爱于皇父的同时,为群臣所攻讦,到那时,太子如何还能安坐储君之位。
甚至太子借着四哥之事透漏八哥可能装疯卖傻之事,也被五哥几人给质疑了。
人人都说他疯了,那么他怎么可能正常,所以八哥不动声色安排好了一切,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就像,这其中根本没有他的事儿一般。
好深的心机!十三觉得胆寒。
他感觉他们这些人像是一步一步踏入他的棋局中一般。
也或者只是他多想了。
“说话。”太子郁怒,十三的沉默令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