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来的马我已经吩咐人用你的名义提前归还了。”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陆知淮便不再担忧,当即就和沈婧檀辞别,“进了城之后人多眼杂,对沈小姐闺名不好,在下在此处下车回书院就好。”
沈婧檀知道,陆知淮依旧不愿意承认婚约,如今不可操之过急,也没有坚持把他送到书院。
她莞尔一笑,似水杏眼倒映着皎洁的月光:“既然如此,陆公子把谢礼收了再离开也不迟。”
随后,她就叫阿冉递过来了一个包袱,笑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日正好买了荣宝斋的一套文房四宝,借花献佛,还请陆公子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沈小姐不必在意。这份谢礼太贵重了,在下愧不敢当。”
陆知淮今日是领会过荣宝斋价格的,他本就不愿意欠人情,自是不肯收下。
不过,沈婧檀显然是料到他会有此反应,故意冷了脸,竖着柳眉质问道:
“陆公子这是何意?难不成在你眼里,我这个沈府小姐的命,还不如荣宝斋的物件值钱?”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知淮连忙解释,本想说自己有愧,无功不受禄,但是瞧见沈婧檀生气的模样,薄唇抿成一线,怎么也没敢说话。
眼前的姑娘脸上再无笑意,就这样沉默地瞪着自己。
陆知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接过了包袱:“多谢沈小姐美意,在下告辞。”
见他愿意收下谢礼,阿冉默契地和自家小姐对上一眼,就笑着让开了位置,放陆知淮下马车。
陆知淮一落地,看着今夜朦胧的月色,有些许恍惚,生出了不真实之感。
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一般,他转头看向了快要行至左侧小巷的马车。
却不料沈婧檀也正巧掀开帘子往这边看过来,二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半遮面的佳人清艳似月宫仙子,非但没有露出羞涩之情,反而对他盈盈一笑。
陆知淮低了头,眸光深暗,只觉得脸和耳根都烧的慌。
捉弄人成功的沈婧檀心情十分美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一旁的阿冉看了捂嘴偷笑:“我就知道,这个陆公子不可能对小姐没有感觉。方才你一笑,他整个人就宛如呆雁一般,可有意思了。”
沈婧檀虽然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但还是不喜有人这样说陆知淮,连忙点了阿冉的鼻子:“不许这样说他!”
阿冉别过脸,吃醋道:“小姐你真偏心,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护着他,日后心中哪还有阿冉的位置?”
主仆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就回了沈府。
陆知淮也回到了书院,因为他差点过了门禁时间,收获了管事一个警告的眼神。
秦灼一身酒气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见到他回来了也起了身。
“你买个墨条而已,怎么回来的时辰比我还晚?”
说罢,他笑得意味深长地揶揄道:“莫不是在街上遇到哪家的姑娘,一见倾心,和佳人一同赏月去了?”
陆知淮知晓他喜欢开玩笑,并不应答。
他与陆家沈家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是不要告诉他人为好。
因此,他只是如同往常一般,让秦灼不要打趣自己。
陆知淮打开包袱一瞧,发现沈秋秋送的正是自己今日在荣宝斋看上的一套,有些惊讶。
不仅如此,他发现墨条居然比配套的还多了两盒,皱眉思索了片刻。
荣宝斋这样的定位,随便一件都贵的要命,怎会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的墨条?
难不成是沈家小姐刻意多买的?
陆知淮脑海中刚一冒出这个念头,就自己打消了。
饶是沈秋秋再怎么聪明伶俐,也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况且,今日他会掺和陆文俊的事情,纯属巧合,大抵真是撞上了。
陆知淮想起此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姑娘的笑靥。
明明夜里十分凉爽,他却莫名觉得房内有些闷,欲打开窗户透气,决定不再多想。
木窗吱呀一声,月光就似水一般流了进来,一室清辉。
此时月儿高挂,正对着木窗。陆知淮瞧着,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只是笑容当中掺杂了一丝旁人难以发觉的落寞。
其实,秦灼说的倒也没错,他确实是遇见了佳人,与其共赏了今夜月色。
只不过,佳人宛如云中月,清辉动人,却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