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帮帮母亲”,就小步溜了下去。
母亲正费劲地从后备箱里搬出装有我们衣物和文件的行李,我连忙迎上去,从她的手上把东西接了过去。“安安,这个有点重,等会我们一起把这个箱子搬上去。”
说着,母亲就又拎了一个装着鞋子的袋子,她一手抓着箱子的把手,一手拎着袋子,和我慢慢地往三楼走去。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我们终于安置好了行李,此时已经到了十点多,舅舅在我下楼后就没有再出现,应该是回房去了。
三楼有两个房间,我住在偏西的那间房间,有个小阳台,正对阳台的有棵高高的桂花树,树很茂密,树杈都长到阳台上了,不安分的脑子已经能想到怎么从阳台顺着树直接逃下去了。
我把那一箱小玩意分分类,有些就放在了书桌上,有些就放到了衣柜里,我找不到父亲在我六岁时送我的娃娃了,就是那个黑色直发娃娃,那是父亲照着我的样子定制的娃娃,拿来哄我骗我的。六岁,六岁,我想想,欸,那时候日子还算是日子。罢了,丢了也好,被那位舅舅拿走了也好,我也不再需要了。我和它都是被躯体困住的苦怨哀魂,只是如今,我要背弃它而去,和母亲迎接崭新的,未来。
这几天一直在奔波逃亡,母亲很是辛苦,好不容易找到安家立命之所,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我和母亲很像,我们眉心处都有一颗小痣,都在左边,我看着母亲就像看着自己,她脸上有了血色,我的脸上也就有了血色,她开心我就开心。
在她的房间里,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这个远方表哥人有多好,免费收留我们母女,因着他是这边高中校长的儿子,他得以解决了我上学的问题,还给母亲找了小学老师的工作。
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理了理她耳边的湿发,叹了口气,紧紧抱住了她,过了一会,听到她闷闷的低低的声音:“我们一定要知恩图报。”,便轻轻嗯了一声。
但妈妈你知道吗?世界上哪里有没由来的好,凭什么呢?就凭这稀薄的血缘?我天真的母亲,你怎么能还不从恶心的婚姻生活里受到教训呢?
我还是不想打破她的希望,只说:“是要报答舅舅的好,但舅舅再怎么好,妈妈也要记住,我们才是这世上紧紧相依的人,我们是最亲近的,对别人总是得要留个心眼。”
我抱着的妈妈在轻微发抖。这大雨天的,别再冻坏了,我轻拍了下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嗅到她头发上潮湿的雨味,便让她先去安安心心地洗个热水澡。
坐在母亲的床上,听着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想,我们一定会重新开始的,至少不会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