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结束
回到基地之后，负责整理遗物的干部将一张合照交给了我。
他解释说，按照规定是要把所有东西烧掉的，可他见照片中另一个人是我，就留了下来。
我接过照片，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其实同样内容的照片我原本也有一张，但在很久之前我就将它连底片一起弄丢了，却没有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看见它。
那是我们还在军校的时候拍的，我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徐一城没有看摄影师，反而侧过头注视着我。
实际上，在接到他的死讯之后，我一直都很平静，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更没有悲痛欲绝。可在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无法呼吸，喉咙中梗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久久无法下咽，我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来，心脏剧烈地疼痛着。
我终于意识到，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家人也远去了。
徐一城死后，我的身体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差，已经不足以继续担任指挥官的职务，在复星历二十五年末我提出了辞职静养，上级起初没有批准，直到我在一次特大会议上晕倒，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给了我自由。
辞职后，我突然多了很多空闲的时间，正可以借此机会去完成大家曾经的愿望。
我在战乱的地区当过老师，也在人工养殖基地照看过小动物，还在一些媒体上发表过不入流的文章……
虽然并不是每件事都顺利进行，可那几年，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我失去的感情正慢慢回到身体之中。当我和这些鲜活的生命相处时，我感到由衷的幸福。
可惜这段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为了我的身体着想，组织在四年前将我送到了战后疗养院，还聘请您为我做心理疏导，这之后的事，您都清楚了。
江医生，很感谢你能够看到这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院长已经把那盆向日葵交给你了吧。还得麻烦你照顾它，如果它枯死了，就像我前文中提过的那样，将它和我的肩章埋在一起，也算是实现了我最后的心愿。
南忆的笔记在这一刻结束，我注意到其中还夹着什么东西，于是将它从笔记中取出，看到的俨然是南忆提到的那张照片，它由徐一城那里辗转几次却终于到了我这个外人手中。
我看着照片中两个笑着的年轻人，完全无法将他们与南忆、徐一城匹配在一起。在我看来，他们的人生底色原本就是灰暗的，一点亮光只会让这黑色更加浓郁。
我将照片重新夹进笔记中，再次望向车窗外不停歇的大雪……
6.最后的真相
我没有想到有关于南忆的事情会在十年后迎来新的真相。
三天前，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当年有关于诺亚的大批绝密文件已经解密，机缘巧合之下我认识了一位诺亚白方曾经的高层，当我询问起徐一城时他显得异常兴奋。
那位老人说徐一城曾是他最喜爱的学生，他很高兴还有人能记得他，并询问我怎么知道徐一城的事，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立刻让助手将南忆的笔记送了过来。
老人疑惑地接过这本陈旧的笔记，扶了扶眼镜开始阅读。
起初他并没有很在意，只是草草略过笔记上的内容，但很快，老人皱起了眉头，读得越来越慢，甚至反复阅读同一段话。在这期间，我并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扶着杯子，偶尔抿几口水。
许久，老人终于抬起了头，告诉我他从来不知道徐一城再痛苦也不肯放弃的那个念想就是南忆。
然后，老人开始向我讲述起了当年的内幕，牵扯出一连串南忆再也无法知晓的真相。
在当年骚乱事件过后，徐一城被白方带走，同时对外宣称他已被调入正式军团。
引荐他的人是军校的老校长，他看中了徐一城坚韧的品质，并承诺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徐一城将会拥有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其实他当时也是自愿留下的，做好一个实验品并不简单，他要能够承受非人的折磨与摧残，可他依旧选择坚持，当我问起他的时候，他只是说自己有想保护的人，如果他有足够的能力，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因为他而失去一切。
我们的实验是要通过刺激将生命激素的分泌维持在最大水平，为了检验成果，濒死体验成了必不可少的步骤，虽然听起来这毫无人性，但为了种族的延续，我们毫无办法。
徐一城经历了好几轮实验，我们为他设计了各种场景，外伤、饥饿、极端环境……他的身体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之下越来越强大，鲜血与疼痛成了他灵魂的烙印，他变得越来越麻木，逐渐失去了喜怒哀乐。
我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所以并不想看到他成为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有一次，我问他信不信教，他摇头，我继续询问他是不是还有家人，徐一城告诉我自己的父母很早就已经过世，他现在没有家人了。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你起码要给自己留一个念想，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