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的脸瞬间红透,都结巴了:“你、你……芙蓉你不懂,别乱说话!”
“哈哈哈哈哈!”云天这下笑得可畅快了,“你结巴什么?芙蓉说的没错啊!你不是不想成亲么?跟你芙蓉妹妹订亲呀!反正等成亲还要好些年,到时候再说!哈哈哈哈!”
比起师傅看好戏的态度,芙蓉则是有理有据:“我过完年才十岁,等到能嫁人起码还要五年。这五年里,大哥若是碰见心上人啦,就可以取消婚约,娶心上人呀!如果大哥还是光棍一个,那到时候我就嫁给大哥嘛!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会遇到恶婆婆和坏小姑子了!”
“……”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的。不过——
“你小小年纪,说什么嫁不嫁娶不娶的!”沈蕴连脖子都红了,往后看了看,那些护卫都在忍笑,又羞又气又担心。
见他真的急了,芙蓉鼓了鼓脸颊,不敢再多说,云天也识相地住了嘴,脸上犹带笑意。
出门在外,也没个长辈好教导她,沈蕴自觉应当肩负起身为大哥的责任。夜里在驿馆投宿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芙蓉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春燕,见是大少爷,她一下笑了起来,往里头喊:“姑娘,大少爷来找你了。”
芙蓉“哒哒哒”地跑出来,头发已经散开了,衣裳也换了身家常的宽松衫子,把他请进门,“大哥找我什么事?”
“咳咳。”沈蕴有些不自在,让春燕出去守着,等房门再次“吱呀”一声关上,他才整理好思路,语重心长地开口,给芙蓉强调了一番女孩儿名声的重要性。
沉默。
令人尴尬的沉默。
芙蓉听后,一言不发,沈蕴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她说话,有些坐不住了,尴尬地补充:“我不是责怪你……主要是出门在外,你也没个长辈在身边,我就多说两句……”
“唉。”芙蓉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很无奈地说:“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跟普通女子是不一样的。”
“……啊?”
她也是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然而,名声,闺誉,那些都是用来束缚普通的闺阁女子。可是我呢?我读书,习武,就是为了能够跳出这个框架。这个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我想要变强,过不一样的人生。”
这下轮到沈蕴沉默。
他安静了很久,低声道:“我总觉得你还小,不懂事,原来是我错了。”其实芙蓉所想,跟他也没什么不同,他当然能够理解,那种想要跳出与生俱来的束缚,走上另一条路的渴望。
只不过,他的梦想遥不可及,肩上的担子重得几乎要压弯他的背,从小被灌输的责任感也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开。可芙蓉不同——
“就像你说的,等你长大了,若没有看得上的男子,那就嫁给大哥吧。”虽然这话的目的很单纯,但还是说得沈蕴红了脸,怕她误会,连忙补充:“起码嫁给我,家还是这个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会有人拿条条框框来约束你。”怎么感觉补充后更奇怪了?他暗暗思忖着。
芙蓉却很感动,红了眼圈,扑进他怀里,“大哥真好!”
第二天吃早饭时,云天左看右看,总觉得这兄妹俩有点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只好把这归结于自己多心了。
抵达荆州后,一行人上了船。
小船芙蓉是乘过的,京里不少人家引了活水到府中,有那财大气粗的,就直接在家里挖出一条小河来,芙蓉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坐过小舟。头一回坐这种大船,感觉实在很新奇,她的精力就像用不完一样,每天都是兴致勃勃,站在甲板上背诗。
在随行的不少护卫都晕船晕得昏天暗地时,她精神抖擞,脸色红润,站在船头,吹着江风,忽然诗兴大发,吟了一句:“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尽,轻舟已过万重山。万重山!”
云天和沈蕴:“……”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
“……”哪有芦花,哪有孤舟?
“半轮月散千山影,一叶舟胜万斛愁!”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这句倒是很应景。
万幸芙蓉的年纪还小,读过的书不算多,没过几天,她会背的诗差不多的都用完了,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几句应景的,只好望江兴叹。那背着手踩在船头的小模样,实在可爱。
她生得一张这样的脸,又遍身绫罗,一看便是富家千金。这大船上不止他们一行,还有些其他人,几日下来,不免引起了旁人注意。
这天,芙蓉照例去甲板上望江兴叹,春燕很贴心地给她办了个小凳子来,又问她要不要打伞。芙蓉摇了摇头,秋天的太阳,再烈也有限,晒得她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小娘子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