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施小姐和江兄单独出行? 他们还穿了非常相配的红衣! 一个猜测涌上心头,阎清欢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上元是有情人相会的日子。 莫非施黛和江白砚携手同游,结果被他一声招呼,叫来了院子里头? 阎清欢,你造孽啊!这和话本子里棒打鸳鸯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你的画工好厉害。” 施黛低头,看见纸上一幅落梅图:“学了很久吧?” “嗯。” 阎清欢正神:“我爹娘都爱丹青,托他们的福,我练画已有九年。” 他是典型的江南阔少。 略懂诗词歌赋,会点琴棋书画,十指不沾阳春水,最擅风花雪月。 “这幅画,是送给最左边那孩子的。只有他没灯了。” 阎清欢说着笑笑,朝院门招手:“过来,看看哪里要改。” 孩子们见两个陌生人到访,站在门旁探头探脑,满脸新奇。 左侧的男孩闻言走上前来,拘谨挠挠头。 这孩子衣着老旧,是不甚厚实的料子,身量瘦瘦小小,不敢看施黛和江白砚的眼睛。 紧紧盯着桌上的画,男孩眼底溢出光亮:“很漂亮。” 咬了咬唇,他小声道:“可以加一只小狗吗?” 阎清欢明白他的意思, 弯起眼:“你家的阿黄?” 男孩小幅度点头。 “没问题。” 阎清欢柔声道:“想让阿黄用什么样的姿势?” 这个问题他没细想, 男孩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施黛在一旁提醒:“打盹,玩花,还可以扑蝴蝶。” “扑蝴蝶不错。” 阎清欢笑笑,问身边的男孩:“你喜欢哪一个?” 男孩抿唇,轻扬嘴角:“就这个。” 阎清欢撩起袖摆,手起笔落。 他形貌清远,五官柔和,平日里眉眼噙笑,是一种人畜无害的软。 此刻仍勾了唇边,目色却是专注,一派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的倜傥。 纸落云烟,不消多时,梅树下出现一只小狗,头顶蝴蝶飞旋,惹它抬起前爪跃起扑腾。 灵活生机跃然纸上,仿佛能随时从画里跳出来。 施黛不由惊叹:“好厉害。” “小伎俩罢了。” 阎清欢失笑,望向身旁的男孩:“这样可以吗?” 见男孩点头,他想起什么,又问:“你奶奶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阎哥哥。” 提起亲人,男孩总算鼓足勇气抬起脑袋,笑出小小的梨涡:“她今早还说,等病好了,要去你家拜访你,谢谢你的药。” “别别别,老人家身子骨弱,要真有事,我去看望她便是。记得叮嘱她按时喝药,别受凉。” 阎清欢揉揉他脑袋,左手晃晃自己腰间悬挂的铃铛:“记得听铃铛声。它响,就是我来了。” 摇铃医很少主动敲响某家某户的大门。 行走在街道上,当他的铃铛叮当作响,任何人都能循着铃音,请他前往家中看病。 男孩小心翼翼接过画纸,像捧起珍惜的宝贝,进里屋找男人编灯。 施黛睇着小孩离去的背影:“他们很喜欢你。” 大人是,小孩也是。 和阎清欢谈话时,他们眼中有明显的笑意。 “他们都是好人。” 阎清欢摆好一张新的画纸,动作娴熟:“我初来乍到,对很多事情不熟悉。他们知晓后,常邀我做客吃饭,带我熟悉长安城。” 他来长安之前,看惯了行侠仗义的话本子,想着要惩歼除恶,诛灭大妖。 来了才发现,世上的大妖寥寥无几,最多的,是平平无奇人间烟火。 没有波澜壮阔的跌宕起伏,阎清欢见到的,是琐碎的柴米油盐,是勤勤恳恳的昼夜操劳奔波,是家徒四壁、求医无门,贫苦的人们每天为生计发愁。 这才是话本之外真实的世界。 阎清欢一日日行遍街头巷尾,得见众生百态。 有时他心生怜悯,为穷苦人家赠予银钱,遇上死缠烂打的病人,一次又一次守在他家门前,祈求再多给些。 有时他随手治 好一例病症,第二天路过街头,得来一笔对那家人而言不少的诊金。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想亏欠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