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明知道今日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便收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带着春竹先把安淑妃去世后宫里的大小事搞定了。
这到底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一转眼便忙到了霞光乍泄之时。
今夜楚蔺鄞特允安之与安槐等安家家眷进宫,陪着楚令裘给安淑妃守灵。
楚千明不是安家人,不用陪着守灵,于是趁着太阳不曾下山,赶忙拉着江沅懿一起张罗取血验亲的事。
古术所需的器皿江沅懿都已一一找到,现如今就差取血了。
直到楚千明的肚子唱起空城计,二人才意识到不曾用晚膳,现下是子时,宫人们早就歇下了。
于是,楚千明重拾铁勺,开灶煮粥。
楚千明煮了唯一拿手的香葱瘦肉粥,想着楚令裘最近也没怎么进食,怕他累倒了,便命守夜的侍卫给楚令裘送去了一份。
“你倒是格外关注这个孩子。”江沅懿一边刷着碗,一边道。
楚千明靠在门边上,叹道:“哎,都是没了娘的可怜人。”
江沅懿也跟着叹息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楚千明这段时间带着楚令裘办事,二人都是失去了母亲的人,自然也会有些许共鸣。
兴许对楚千明而言,这也是在变相的陪伴年少时缺爱的自己吧。
安淑妃宫里。
楚令裘本在守灵,可他除了楚千明送来的早膳外,鲜少进食。他的身子本就孱弱,又因为跪的久了受了寒气,竟发起热。
安之不忍见外甥受累,便差人送他回宫歇息去了。
楚令裘起初不愿回宫,硬要为安淑妃守灵,也不知安之用了什么法子,才哄他离开。
楚令裘一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只见宫人守在一个膳盒前,见他来了,忙冲他行礼,道:“奴才见过四皇子,四皇子,这是长公主派人送来的,听送来的宫人说,这还是长公主亲自下的厨呢。”
楚令裘的眸子亮起星光,脸上浅浅一笑,道:“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明早去找管事的领赏。”
“诶,奴才谢过四皇子。”宫人闻言,喜上眉梢,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宫殿内冷清的很,窗子纵然关上了,寒意也仿佛化作了一个遮天盖地的屏障,把他关在其中。
他步子踉跄地走到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膳盒,见盒内的粥还是热乎的,便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身子发热,还是触景生情,他的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
他记得许久之前,母妃也会在他发热时,为他熬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等他身子不再日日都要靠着汤药过活时,母妃竟撒手人寰了。
往后,他再也看不到母妃慈祥仁爱的笑容了,也再也不能吃上母妃亲手煮的饭菜了。
少年缓缓放下勺子,愈发思念母亲,一时心如刀绞,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抽噎。
明月高悬,清辉寒凉,阵阵风声夹杂着屋内少年的呜咽,逐渐湮没在这寂静的孤夜里。
夜深时,他仿佛又看到了母妃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头,给他念诗,教他读书写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逐渐与梦中母亲的怀抱分离。
“长公主,您都守了大半夜了,不如回去歇歇吧?”
贴身侍卫符殷的声音传入耳朵,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女声:“令裘的烧还没退,我再等等吧。”
是她。
楚令裘只觉得有些恍惚,看什么都不清晰。
他想要坐起身子,挣扎两下后发现自己全身软弱无力,只好做罢。
转念又想说几句话,谁知道他的嗓子变得沙哑低沉,每吞一口唾沫都仿佛有刀子在喉咙上划过。
床边说话的二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楚千明连忙摁住他的肩膀,柔声道:“令裘,你昨夜额头热得骇人,先躺着吧。”
“谢……谢……长、长姐。”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每喘一口气,他都觉得疼痛难忍。
楚千明看着也很是憔悴,不止发丝有些凌乱,黑眼圈也比前些日子重。
楚千明听到他声音哑了,便忙倒了旁边泡好的药茶递给他。
谁知他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哆哆嗦嗦地,看着怕是连茶杯都拿不稳。
楚千明拿起旁边的枕头,扶起他靠在枕头上,贴心的把药茶送到他嘴边,楚令裘的视力恢复了不少,起码能看清那杯送到嘴边的药茶。
他微微张开嘴,感受着药茶的滋润,心里的缺口似乎正在被身边的人填满,像是有什么东西迎着狂风暴雨发了芽。
一杯饮尽,符殷见药茶被楚令裘饮完,忙重新倒满茶杯。
符殷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十六年来对他忠心耿耿,从不会见风使舵,跟着那群墙头草欺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