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渡、北原、浦川、结城——新宿区市政厅、会计检查院、东京资监局,在暗中行动的同时,很快,行政裁决第二次案件审理的日子就到了。上午8点23分,东京都厅大楼外的街道。“北原律师,你说我们能赢吗。”滨中社长开口道。这位社长自从拜托北原向新宿区市政厅采取法律行动以后,他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当初,滨中参与市政项目,进行了大量的垫资,最终新宿区市政厅许诺他们可以参与高新技术产业园的市政招标项目,并且会按时偿还欠款。然而,最终参与高新技术产业园招标的结果就是,他们连公平的评审都得不到,众多项目直接内定给了与市政厅有着裙带关系的企业。而至于之前垫资的偿还,更加是遥遥无期。如今,企业摇摇欲坠,滨中将自己最后的钱,投入企业,才堪堪够发出工资。已经……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一定会赢的。”在旁边的宫川抢答道,“法律一定会还我们公平。”宫川提着案卷材料的手,微微捏紧。她想给当事人信心。不要退缩,一定要战斗下去。滨中的双眼中带着血丝,胡子拉渣,显然有一阵子没剃胡须了,头发也显得凌乱。除了企业的资金问题以外,他也遭到了市政厅暗中的施压。滨中社长和参与本次法律行动的会社,已经通通被市政厅拉入了“黑名单”。拉入黑名单的后果就是,他们现在不断受到市役所的骚扰。消防、水电、安全生产、防震等等,几乎每天都有市役所的人上门前来检查。抓住一点小毛病,就迅速开出罚单。再加之企业现金流在在一点点枯竭。这段时间以来,真的太艰难。滨中最近也听到了一些传闻。据说,新宿区市政厅指示税务署要来调查这次发起案件的企业们。且不说会不会处罚,光税务署进场,不断各种搜查资料,就足够让企业的日常经营大受影响。特别是合作企业看到你被税务署调查,还有谁愿意继续来合作。这次发起案件的一共有五家会社。有三家会社的社长,私下找到滨中,说他们想撤回这次行政裁决的申请了。“北原律师……”滨中社长再次开了开口,但又讲不出什么话来。那位被叫着名字的年轻男律师,转过身来。他脸上的表情就如同滨中社长初次见到他时一样。一种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一个明明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靠谱,但却又让人不得不心生信任和依赖的人。“滨中社长。”北原开口道,“你怕吗。”面对北原的问题,滨中有些愣住了。怕吗,自己当然怕呀。企业里数十号人等着自己养着。好些人都是跟了自己十几年、二十年打拼了。如果有一天要遣散他们,滨中都不知道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他们。自己为了企业资金的周转,已经身负巨债。如果倒头来都是一场空,企业没了,跟自己多年打拼的好友没了,自己也将陷入被讨债困苦生活。自己当然怕。“北原律师,我……我……当然怕。”滨中的声音有些颤抖道。“那你觉得市政厅的那些人会怕吗。”北原继续问道。听到北原这样问,滨中有些茫然了,“他们应该不会怕吧。都是一群养尊处优的老爷。他们明明不懂商业、实业,手中却有决定一个地区投资项目的权力。他们雷打不动地领着固定俸禄,无需担心下一个月收入有没有着落。”“平时,企业老板们去他们的办公室都得小心翼翼。”滨中的脑海浮现了过往的画面,“生怕不知道哪个细节不注意,就得罪他们,最后企业连被整垮,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整垮的。每去一趟就要带上礼物,若他们来我这里,我还要细心挑选地方招待。”“北原律师,你说这样一群人,他们会怕吗。”滨中说道。是的,哪怕你是企业的老板,也得乖乖讨好他们,以避免被刁难。听着滨中的话语,北原突然笑出了声。这个笑声,像是在笑这世间的无常。笑这世间的荒谬。笑这世间的颠倒。这个年轻人仿佛有感而发般说道,“滨中社长,你说有没有意思。”“这个世界,作恶多端的人不怕,老实温顺的人却在害怕。”“做错事情的人不怕,遵守规则的人却在怕。”“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不怕,能体恤他人的人却在怕。”“没有责任感的人不怕,具有责任心的人在怕。”“无法无天的人不怕,好好市民在怕。”“坏人好像无时不刻都不怕,好人却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害怕。”北原的每一句话,都如大钟敲响,不断撞进滨中的耳里。面前的年轻人犹如一个具有感召力的先知一样,将现世的丑恶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只是短短的一段话,不知为何,却将滨中这几十年来最深的人生感悟,给直接说了出来。过往被市政厅人员欺压的一幅幅画面,浮现在滨中的脑海。过去,他为了能让市政厅的付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