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断绝了他们的粮草,即使不投降在被围困之际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时卿眼睛一亮,且不谈赵括功过,行军打仗,粮草先行啊。
如今进攻的是北渊军,需要补给的也是北渊军。
渊国离凌国不算近,粮草补给肯定不如凌军就在国内来得快,要是能够拦截渊国运来的粮草,哪怕是拖延一会时间,也足够他们喘息。
于是时卿再次召来众将领商讨。
有将领迟疑,“渊国也不是傻子,谁都知道粮草重要,他们肯定会有所防范。”
时卿自是考虑过这点,沉吟道:“倘若让他们知道,凌国新派来的主帅连战场都未上过呢?”
“再具体点,新派来的主帅年才十六,身为名将之后却只读过几本兵书,连士兵演练都是第一次见。”
“渊军难道不会因此轻视我吗?”
时卿报上自己的实情,并进行灵魂反问。
当朝皇帝昏庸无道,重税收重徭役,动不动召集百姓为他建造华美的行宫住所,百姓早就苦不堪言,朝臣要将也未好到哪去,凌国大厦倾倒少不了这些蛀虫的参与。
北渊突然发兵也正是看出凌国涣散,难同一心,作为老皇帝亲派的主帅,北渊人能重视时卿才怪。
当然,这些话时卿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说出来就是辱君,她身上本来就有一个欺君大罪,可不能因为嘴欠再多一个罪名。
帐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是吧,定北侯世子竟然真的没有上过战场?
他们还以为是假的呢。
时卿自觉说话已经很克制了,却迟迟得不到回应,抬头疑惑地看向在场的将领。
却见众将神色复杂,夏伯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一将领抽动嘴角,“世子所言如果传出去,最先动摇军心的会是我们。”
军中主帅身为名将之后,受皇命所托前来阵前,本是件鼓舞军心的事,要是让士兵们知道名将之后连战场都不曾去过,军心可想而知。
时卿还以为是什么呢,惹得他们这么担忧,不以为意地反问:
“我们还有军心?”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再次沉默。
众人神情恍惚,是啊,敌军连破凌国十五城,眼看就要打到国都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打击军心的吗?
没有了吧,绝对没有了啊。
比起国都将破,定北侯世子的事果然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晨。
负责侦查的渊兵传来消息,说凌军大开城门,似有投降之意。
北渊主帅帐。
渊国太子睢钰听到传讯,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他身为大渊太子,尽管神情谦卑,但眉宇间仍带有几分不易掩藏的傲气。
睢钰向老师分析:“凌国皇帝昏庸无度,喜爱享乐,前几日听闻我们连破他十五座城池,那皇帝便急昏了头,派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小世子当主帅,如今,我军就驻扎在离朝天门二十里不到的地方,那小世子估计是担惊受怕,把城门打开了。”
睢钰的老师——北渊主帅齐攀汛笑道:“定北侯用兵如神,可他死得太早了,来不及教自己的孩子。”
齐攀汛颇为惋惜。
他曾有幸与定北侯交过手,可惜天妒英才,定北侯死时不过二十五岁。
睢钰也不过十八,少年好奇心重,老师口中的定北侯到底有多天才,才能让渊国兵家第一这么惋惜。
这样想着,他问出口。
齐攀汛:“我一生嫌少打败仗,记忆最深也是最惨烈的一场,就是输在定北侯手里。”
睢钰讶异:“原来如此。”
他突然觉得惋惜,定北侯那么举世无双的大才,如果活着该有多好。
“行了,”齐攀汛一看睢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去看看那小世子究竟想干什么。”
话虽这样说,但齐攀汛语气淡淡,显然对十六岁还无战绩的定北侯世子毫无兴趣,不过小世子真愿投降的话,他也乐得轻松。
两人才出帐,就听对面凌军有人叫唤:
“齐攀汛,二十年前你败在定北侯手下,二十年后,你将败在定北大将军手下。”
定北大将军是凌国皇帝赐给时卿的称号,在时卿来朝天关的第一天,这个可笑的称号便在渊人耳朵传遍。
无论叫阵的是谁,训练有素的渊军仍沉默如磐石。
凌军对于渊军来说,就像蚂蚁对于人,蚂蚁太小太弱,根本不被人所在意。
虽如此,行军寂寞,小蚂蚁要是愿意出出洋相——就像现在,人也会为之驻足。
睢钰失笑:“这小世子心性活泼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