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为她系上带子。
“路上雪冷,披着吧,慢些走。”
聆音怕他受冻,还想脱下来,宫子羽制止了她,冲她挥手作别:“我马上回屋了,别担心。今夜,多谢你陪我。”
如此,她也没理由拒绝了,转身离开。
回徵宫的路上,聆音想了很多事。
从前听别人说,人长大的第一步,就是接受至亲的死亡,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接受命运无常。
这个被父兄保护得天真单纯的少年,终究还是要长大的。
希望时间,能带走他的伤痛。
可没人比她更明白,时间,不会让人忘记痛苦,而是会把人心变得麻木,更好地忍受痛苦而已。
到了徵宫,大厅竟还亮着一盏烛光。
宫远徵坐在黑暗中,面色阴沉地盯着她:“都几时了,还知道回来?”
聆音无声地坐到他右手边,反问起他:“这么晚,你还没休息?”
“你不在,睡不着。”
在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宫远徵就后悔了。
他惊觉,自己对她的陪伴,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到了离不开的程度。就像,习惯了常年冷寂的徵宫,习惯了与虫子待在一起,习惯了医馆里的每一株药材一样。
这个认识,让他心里不安起来,但他也不知这份不安,来自何处。
宫远徵沉默片刻,侧头看她:“你明知我与宫子羽不和。”
为什么还那么关心宫子羽?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这样。
他凭什么?
聆音吸了口气,用哄孩子的语气给他顺毛:“虽然我和你的关系最亲近,但好歹也和宫子羽一起长大,总不可能一丝感情也无。他刚刚失去了父亲和兄长,我只是安慰一下罢了。”
宫远徵听到这话明显缓和了神色,但还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又悠悠说道:“昨日若不是哥不在旧尘山谷,执刃的位置哪能轮到宫子羽头上?”
他语气尽是不屑:“不过是个身份不清不楚的……”
宫远徵突然停顿了下,觑了下聆音的表情,有些恼怒地把后面两个字咽了下去。
她不喜欢他这样说。
“你还是怀疑宫子羽不是宫门血脉?”
“宫门里谁不怀疑?”
聆音摇摇头,说:“我倒觉得事实不尽然如传言那样。”
宫远徵冷哼一声,语气有些酸溜溜:“那是因为你和宫子羽关系好。”
她又摇头,语气里满是自信:“不。”
宫门嫡系血脉稀少,人际关系简单,四宫各司其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而宫远徵又因为年纪尚小,无甚城府。
而她五岁之前好歹是生在深宅大院里的,她爹虽不好美色,但也有几房姬妾,哪怕只有她一个孩子,后院还是勾心斗角不断。
所以她看到的与自然与宫远徵不同。
“先不说兰夫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几乎不可能瞒着父母与外男苟合。就说姑苏杨家把女儿送来选亲就是为了攀附宫门,寻求庇护,如果女儿未婚先孕,你觉得他们会冒着得罪宫门的风险把人送进来吗?”
“再说,你们宫门向来重视子嗣,老执刃又是个一心为公的人,哪怕再喜欢兰夫人,也不可能混淆宫门血脉。”
宫远徵陷入沉思,越想越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聆音一眼:“你对宫门,倒是知之甚深,不输我这个徵宫宫主。”
聆音没说话了,这一晚上她安慰那个,安抚这个,口都要说干了。她看了看手边桌上还冒着热气,颜色浅淡的茶水,不是宫远徵惯喝的浓茶,想来是他知道自己晚上喝浓茶睡不着,特意给她泡的。
她端起来一口喝完了。
宫远徵口不对心地说:“是给你斟的吗你就喝?”
“喝都喝完了,如果不是,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小无赖。”
聆音不甘示弱:“我可比你大几个月,按理来说你还要喊我一声姐姐,到底是谁小?”
宫远徵漫不经心理了下衣摆:“你想得美。”
叫姐姐,这辈子都不可能。
聆音打了个哈欠,往门外走去:“不早了,睡觉去了。你也别熬了,小心长不高。”
宫远徵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话地回卧室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