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与楼之中,背后是熟悉的青灰色的天空。
这里见到的远比会客厅里更直观。
比如,安亦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原本背对着他们的学生,是如何把脖子伸长旋转到背后的。
“他们......是不是在朝我们这里过来啊?”林冬冬双腿已经止不住的颤抖:“是错觉吗......”
“不是错觉。”陶亚民喉咙有些干涩:“他们脖子在动,正在往我们这里伸。”
“先回寝室吧。”范有才迟疑着开口,他这么说着,身体却一动也没动:“在这里一直等着跟等死也没区别了。”
“真他爹的,你先走啊。”齐师就在范有才的身边,闷声道。
他们锁上了寝室楼的大门,可是......
不是只有寝室楼外才有人。
七人的背后,宿管的头颅布满血污,一只眼球半挂在脸上,咧着嘴,静静注视着他们。
在宿管后面的走廊楼梯中,几张发白毫无生气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悄声无息地移动到了墙体附近。
“我们住在一楼,每个都是双人间。”阮珂开口道。
“分开住,是不是有点危险啊......”尹天嗫嚅道,他不想和这两个很有安全感的警察分开。
“最近的一个房间在我们右后方的走廊第一个房间,所有人都去那里。”阮珂观察着玻璃门里的影子:“安亦,你把钥匙给陶亚民,亚民去开门,所有人跟在亚民后面,我垫后。速度要快。”
玻璃门倒影中,那几个原本在墙后面的脸,不过短短几十秒就移动了几米,马上就能贴到他们身上。
安亦听从阮珂的话把钥匙递给陶亚民,对方接到钥匙,即刻低着头快步向目标地点跑去,尹天第一个冲到他身后紧紧跟着,其他人也都埋着头紧跟上脚步。谁都不想和那些东西对上视线。
而在他们身后,宿管和其他“人”的目光,死死跟着他们的背影。
一步,两步。
空旷的楼道里,接连传来几声吱吱呀呀木门打开的声音。
阮珂只感觉脊背发凉,冰冷的汗水自她额上落下,在这种环境下,人的五感都会被放大数倍,就比如,她现在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东西,紧紧的贴在她身后不到几厘米的地方。
只要她扭头,就能对上那张青紫肿胀的脸。
而在他们身后,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就在陶亚民走到拐角处时,跟在他身后的尹天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的尖叫。
安亦抬头,就见尹天跌坐在地,睁大双眼盯着前方,表情扭曲狰狞,手脚不停的挥舞着。
众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他身边的陶亚民和范有才听见动静,停下动作试图从两边把他拉起来,就见尹天双目通红,使出全身力气甩开两人的手。
“快开门啊!”林冬冬也听见了尹天的惨叫,她一直没有敢睁开眼睛,只是死死拽着前面的人的衣角,双腿软止不住的颤抖。
闻言,陶亚民看了一眼在地上张牙舞爪尹天,不再多管,转身去开门。
安亦在后面看着尹天,在陶亚民开门的时候,他跌跌撞撞的起身,连滚带爬地冲向走廊深处。
“尹天!”范有才低声想要叫住他,但无济于事。
“不要丢下我!!!等等我!!!”尹天无视了他的声音,向前方伸出手,试图拽上什么:“求求你们救救......”
“快进门!”就在这时,陶亚民打开了陈旧的老锁,众人也顾不上尹天,在冲进门的前一刻,安亦看到路的尽头,一根拳头粗滴落着新鲜血液的木刺,穿透了尹天的头颅。
红黄相见的血花飞溅在地上,墙上,华丽而无声的宣告着一场生命的终结。
而那条走廊的尽头,原本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