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能看见严昇被沾湿的手还在半空抬着，立刻招呼下人送来热水干巾，一并塞进了应未晚手中。
应未晚终于反应过来，端着升腾热气的铜盆缓步挪到了严昇面前放好，将小臂上搭着的干巾浸入铜盆后又拧干，垂眸恭恭敬敬地替他擦手。
室内再无人言语，只有布丝摩挲皮肤的细碎声响。静谧过后，应未晚听见严昇在她耳旁不轻不重地问：“用你的先天法器，看到什么了？”
应未晚的指尖都发颤，努力不动声色回答：“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回答的时候闵兰元已抱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孟长使，这堂屋的门窗外亦不知何时已围满了守卫的黑影。
严昇一把反握住应未晚的手，阴鸷昳丽的一张脸上已然没有太多表情的重复了一遍问题：“看到什么了？”
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应未晚心如擂鼓，勉力压低声音：“督主既然相信我凭法器窥得密辛，是否也觉此物妙不可言？”
严昇不置可否，应未晚抢在闵兰元拔刀出鞘之前敛裙跪倒在地高声放话：“太医署咒禁科生应未晚，倾慕督主已久。愿立誓，自今日起为督主掌中之物，侍奉尊前，以手中神器之神技，为督主效犬马之劳。”
闵兰元的刀终究没能劈在孟长使的身上，因为严昇最后抚掌而笑说：“好啊，这些天正有一件棘手之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应未晚被方才紧张局势吓出来的冷汗浸透后背衣衫，心里腹诽严昇虽然不是个真太监，可这阴晴不定难测心意的做派却比太监还要太监，嘴上却得老老实实地回应：“定不辜负督主所托。”
她偷偷转头去看孟长使，老爷子虽然还勉勉强强站在原地，衣袍下的两条腿却已然是颤抖不已，看样子吓得不轻。
或许是面上的担忧神色太过明显，严昇的目光也从应未晚身上挪远看向了老头，片刻后突兀问：“风闻孟长使平素待你刻薄，你倒极挂心他的生死。”
应未晚回答：“孟长使的确很苛待我，但他的女儿却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帮衬我之人，总不好在眼皮子底下让朋友的父亲出事。”
“只怕平安不得，”严昇意有所指，让闵兰元取回已与水下机器人脱离的取水竹筒，淡淡问道：“有这一筒至阴之水，太后慈宁宫中越闹越凶的诡水之事就能平息了吗？”
应未晚答：“自然不能。自古异象诡怪十有八九出自人祸，这筒水或许足够趋吉避凶，但对有意生事的歹人是半分作用也没有的。”
严昇满意点头，语气淡淡道：“这便是方才托付你的棘手之事。
应未晚的眼皮就是一阵抽搐。
原来拐弯抹角这么半天，严昇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来替孟长使把这拖拖拉拉迟迟摆不平的烂摊子收拾了。可这一次没有转圜的余地，要条理清楚缘由明白地全部解决，否则严昇再出手，小命彻底变没有。
应未晚极认真极郑重地答复了一声：“是。”
她抬起头来时正撞上严昇看过来的森冷目光，大脑飞速旋转过几圈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慈宁宫诡水之事关乎太后凤体，太后与新帝母子不和而严昇，却是新帝的心腹之臣。太后出事之后直接找到了孟长使，而自己在向严昇正式投诚之后，严昇又把这件事当成投名状转让自己来主理。
看似整件事还是在由咒禁科处置，但实际上，严昇已经兵不血刃地让这件事的主导者从太后的人，变为了他自己的人。
这大费周章地一番折腾，根本目的或许不是非要把慈宁宫诡水之事多么缘由分明地解决，而是要保证这件事发展到最后，万万不能与新帝产生瓜葛。
严昇情绪寡淡的嗓音悠悠飘落在耳畔：“太后凤体安康拖不得，五天之内，将此事了结。”
应未晚刚要张口回应，耳边却响起了让她极为无奈的系统女声。
【宿主应未晚您好，现为您激活首条系统任务—破解慈宁宫诡水谜团。破案最长期限：十天。注：三天内破案即为提前完成系统任务，积分奖励翻倍。】
想一想自己那低配的不能再低配，因为太过于低配穿越第一天就招惹上大麻烦的先天神器，应未晚痛心疾首地举起了三根手指：“三天，学生三天之内必解此迷局。”
“若不能当如何？”严昇居高临下，斜睨着她。
应未晚跪到现在双腿酸麻，苦哈哈答道：“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严昇却无言辞回应，只是伸出那只骨质嶙峋的手，牵过了应未晚系在腰间的柔软青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