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没落下什么事,说:“行了,都下去吧!”众皆跪安,退出。
苏萍心里压了块石头:我留在这儿,日新走了,不知他往后还能不能进园子?本来跟单位只请了十五天假,原想在清朝考察十几天就返回我们的时代,如果他进不来我们就不能一块儿回去。假期一过,单位和家里都得认定我们失联,恐怕得报公安,这事可就……
苏萍、宫女小慧随着德龄姐妹和她们的宫女绕到后山进了她们的小院儿。由于刚刚认识,一路上双方客客气气也没有很多话说。这个小院儿占地两亩,十几间房,两侧有抄手游廊。两名小太监正在打扫两间空房,这是给苏萍和小慧住的。见她们进来,两名小太监放下手里的活儿,规规矩矩站定了请安。分派给苏萍的小太监人称小满子,跟小慧年纪相仿,另一名小太监是伺候德龄姐妹的。小太监不住在这个院里,每天过来打扫房间,有时带来该添置的物件。
次日,紫禁城养心殿。
大清光绪皇帝本名载湉,早朝后正在紫禁城养心殿批阅奏章,两名御前太监在御案旁伺候着,另有几名御前太监和八名御前侍卫在周边站立。当其时,光绪皇帝二十出头,中等身材面目清秀。据张日新回来以后说,即使按21世纪的审美标准,光绪也是当之无愧的白富美。时至今日光绪皇帝已然亲政五年,他仍然沉浸在这个角色里。然而他哪里知道,他其实比戏台上的皇帝强不了多少,大清国的实权仍然牢牢掌控在颐和园里他的“亲爸爸”太后老佛爷手里。
回事的太监报:“启奏万岁爷,李莲英觐见。”皇上回说:“宣。”
回事太监高喊:“圣上有旨,宣李莲英上殿呐!”李莲英带着张日新进来,叩见毕。
“平身,李谙达今儿闲在?”皇上问,眼睛却仍盯着御案上的奏折。
“回万岁爷,昨儿有民人张日新等进贡西洋手机两件,太后老佛爷十分中意,说万岁爷喜欢新鲜玩意儿,让奴才给万岁爷送一件来。”
“手机?倒是没听说过,拿来我瞧瞧。”皇上这才抬起头来。
李莲英双手奉上。皇上接过来看了看有些失望:“这物件是玩儿的还是用的?”
“回万岁爷,要不然让张日新玩儿一回您看看?”
“你过来,坐这儿。”皇上把张日新让到里间的案子旁。
张日新谢坐,坐下。把各项非通讯功能调出来一一演示一遍,皇上看到高兴处就站起来,搓搓手,然后接过来自己重复一遍。时间不长他就都掌握了。然后把手机推到一边儿,问:“你是中国人吗?”
“回皇上,草民是中国人。”
“那,中国人又没辫子,朕猜你准是留洋的学生。”
“就算是吧。”张日新最怕谈及自己。
然后皇上问了许多诸如学过什么课业,洋人怎么做买卖,各国民情、政情、军情等等,张日新感到这位青年天子实在是太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了。
天将正午,皇上对李莲英说:“你们别走了,陪朕用膳。”李莲英受宠若惊,忙跪下:“谢万岁爷恩赏!”张日新也照样学了一遍。
御前侍卫一声“传膳!”立刻过来四名侍膳的太监把三张花梨八仙桌拼到一起,接着有许多传膳太监拿着提盒、捧盒鱼贯而入,把各色菜肴摆满了三桌,每盘菜里都插有一个银牌。又在近旁另摆了一张八仙桌,很快也摆满了菜肴。李莲英趁机对张日新耳语:“这桌是咱们的,咱俩得站着吃。”
只见侍膳太监中过来一名,首先把近处的菜肴用筷子各搛出少许,吃了个遍。皇上在一旁等着,稍后见这名“尝膳”的太监平安无事并无中毒的迹象,皇上方才入席。皇上坐下后,拿起筷子对他二人做了一个手势,他二人谢恩,来至桌边。刚要动筷,皇上说:“今儿朕高兴,规矩套子都免了,赐座!”他二人再谢恩,同时太监搬来两个绣墩,他们才坐下。
张日新看到皇上身边还站着一名太监看着皇上用膳,不觉心里纳闷:皇上用膳竟然有人监视?后来发现还真是监视,只要皇上喜欢某一道菜,用筷子搛过三次以后,这位太监就会高喊一声“撤!”立刻过来一名侍膳太监将这盘菜端走,而皇上竟然也不反感。张日新后来才听说,这是祖上的规矩,皇上偏爱哪种菜不能让外界知道,以防有人根据皇上的偏好来投毒。
席间皇上又问了张日新一些感兴趣的问题。这顿饭吃了足有一个钟头。到了该撤席的时候,居然有八成的菜肴没动过。放下筷子他俩再谢恩。李莲英说:“启奏万岁爷,太后有旨,让奴才带张日新见。”
皇上连连点头:“嗯,好!好!李鸿章准喜欢你。张日新,日后你有事没事都可以见朕,跟护军报个名儿就行。”又转对御前太监说:“回头跟东华门护军知照一声。”李莲英和张日新再谢恩,告辞退出。
往出走的路上李莲英悄声对张日新说:“你看出来没有,万岁爷跟你挺投缘。要说今儿个我还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出了东华门,李莲英和张日新各乘一乘官轿,每轿四人抬,另有两名小太监扶轿,往北直奔贤良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