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逸学得一手好的刀笔之道?
这问题,可能也只有回家再细细问过卫纨了。
卫纨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殿下众人交换了神色,均是若有所思之相。
观来,这信察府尹似是对卫家女格外看重,莫不是好事将近?
与此同时,赵渊却不明所以地看向薛怀逸。
那日与卫纨在云栖阁相谈,并未发觉其与薛怀逸有何亲近的关系,他又是何时成为了卫家子女的老师?
更何况,刚刚卫纨明显一副答不上来的样子,若真是薛怀逸所教,何不大大方方说来。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只一会儿,众人心思各异,而宣帝又变换了神色,奇道:“方才没有留意,现在观子殊这额头上,怎得受了外伤?”
薛怀逸那日对卫纨“英雄救美”,额头上的伤是道明显的裂口,此时也只是不再渗血,但离着完全愈合还差得远。
况且在朝上,也不好顶着包扎之物,只得稍作修饰,可仔细一观仍然清晰可辨。
那日所发生之事,正是在新科状元的宴会上,殿下众人之中不乏参与宴饮的,皆是亲眼目睹,此刻听宣帝问起,有好管闲事的,也有些眼神飘忽,蠢蠢欲动起来。
宣帝又怎会遗漏殿下那一双双似有故事的眼睛。
“哦?莫不是有何我不曾听闻之事?何监丞,你来说说?”
少府监监丞何少为平日里最是爱凑热闹,平日里喜爱参加宴饮游会,对洛京中的大事小情很是知晓,故而宣帝最先问到了他。
何监丞刚过而立之年,似是因平日里玩乐之心仍盛,故而显得极为活泼年轻,此刻面带微笑,斜睨了眼薛怀逸,轻快道:“薛府尹之伤,大抵是那日救卫姑娘所得。”
接着,便在宣帝的一再追问下,将那日的事情倒了个十成十。
宣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神在二位主角身上来回辗转。
他此刻看出来,薛怀逸对卫纨,确实是有好感的。
可是信察府给了薛怀逸,便不能再给他兵权。他薛家可以和京中的任何世家贵族联姻,却不能与卫家。
当初重用薛怀逸,也是看在他和薛王那边关系疏远,愿意放弃亲缘,忠心于他。
而当初选择了成为自己的近臣,便该知晓,婚姻一事,他已做不得主。
想到此,宣帝若有所思地看向卫纨,问道:“子殊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心中可想好如何报答?”
卫纨看了看宣帝,知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却暂时猜不透他的目的。但她知道,宣帝绝不喜欢自己的亲近重臣与卫家关系走得近。
今日的郑家就是一个例子。
宣帝就是这样,可以宠着郑家,是因为他需要,若发现郑家有旁的心思,如今发落起来,也是瞬间翻脸。
如今,卫家,也不可以有旁的心思。
卫纨于是道:“回圣上,臣女家中长辈已为薛府尹备下厚礼,臣女也已为其抄经祈福。其他的,臣女目前力薄,尚不能报答。但得薛府尹教导,臣女定当尽心竭力,争取尽早出师,不辜负薛府尹传授之才学。”
宣帝似是对卫纨的回答很是满意,笑着点了点头。
“卫家之女心思良善,又颇有才学,杨理一事,是郑家为官无道,让你们受委屈了。朕,已发落郑家,但对杨理之妻和卫家女,也要赏赐一番,以作安抚才是。”
宣帝说着,用手点了点内侍监监正张韬的方向。
“张韬,传朕的旨意,对杨理厚葬,其妻赏黄金百两,以及洛京中一处清净良宅。至于卫纨……卫家不缺钱银,朕便许她入宫中书院,任其挑选十部古籍。”
卫纨与阿梅均下跪谢恩。
“还有,下个月便是皇太后六十生辰,朕想要大为操办。届时,卫家女也来吧。”
卫纨敛目弯腰,答应道:“臣女,谢过圣上。”
皇太后的寿辰,在皇宫内都算大事,宣帝请她参与,是在给她结识皇家的机会。
这是在抬举她了。
此时,宫女太监将原本被宣帝踢落的雕花御案重新归位,包括那磕破了郑谋额头的折子。
那折子上还残存着大理寺寺卿郑谋的血,此刻已经干涸,在褐绿色的封皮上尤为刺眼。
宣帝皱了皱眉,伸手抄过,揭开看了半晌,抬眼看向国子监祭酒王文忠:“若不是王卿提醒,朕都要忘了,今年的新科进士,还未曾封官。”
又向屈安的方向转过头道:“朕怎么记得,这进士之师是屈安,但这封官的奏折,怎是王卿写就的?屈安可在?”
屈安上前道:“臣在。”
宣帝道:“你为何不为韦进士求官?可是有何想法?”
“禀圣上,臣与韦进士先前早已了却师徒缘分,故而,不再举荐其封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