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而崔韬紧随其后,上前一步道:“臣附议。”
生义河表情复杂,一番纠结之后,最终也上前道:“臣,附议。”
让尧焻更加疑惑的,是这三位丞相的反应。
此刻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打在三位站立着的丞相身上,拖出了三道长长的影子,影子向着斜前方慢慢延伸,正一点一点伸往右侧,范皇后站着的方向。
他们不都是……范饰月的敌人么。
尤其是那生义河,之前若是让他看到范饰月笑一下,他能气得十天都睡不好觉。
他开始重新审视座下的百官。
这些年四处征战,朝堂百官之中,竟多了好些很是陌生的面孔。
此刻朝堂上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尧焻颇有些着急起来。
着急得视力都变得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朝上的状况来。
他忍着不适,略略指了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问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益谷子遂解释道:“陛下,前段时间您推行新政,需要不少人手,命臣来把控这些人才的上任。这些人,便是在地方立下功绩以后,升任而来的。”
尧焻就再看了一下这些官员。
饶是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顶多只在公文上见过他们的政绩。
这一打量,倒是打量到了角落里的范太祝。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眼花得厉害,尧焻觉得那一向严肃的范恭,此刻竟带着些微微笑意。
仿佛在嘲笑自己,只会打江山,不会守江山。
打江山哪有守江山难呢?自己一介莽夫,以为四处征战,便可以声名远赫,威震四方。
可是回到朝堂之中,论起玩弄政治,自己还是个初生儿。
而自己这个初生儿面对的,却是宦海沉浮多年的权臣。
一阵诧异惊悟之后,尧焻又望回范饰月。
对方神色自然,再也不是那个哭着求自己处置商谦君的小女孩。
她绝不是世家里空守闺阁的少女。
她是世家培养出来的獠牙、猛爪。
须臾恍惚之后,尧焻沉声道:“那就依了大家的意见,暂时搁置征讨西域大番一事。”
“没什么别的事,就散朝吧。”
“哦对了,散朝之后,请生相来一趟后殿。”
尧焻走的时候,特别叮嘱了这一句。
他走过范饰月身旁的时候,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对面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
生义河心里流汗不止,倒是没有注意到帝后之间眼神怎么个暗自较劲法。
他只在心里直道倒霉,真不应该趟这趟浑水,因为趟浑水就有趟浑水要付出的代价,不然为什么陛下先喊了自己去后殿交底。
可是不趟浑水,那就更不行了。
那范恭可是用尽了他毕生全部的人脉,才帮自己清理掉所有和庄王一家有关联的东西。
尧焻遣散下人之后,给了生义河一个能让他魂飞魄散的微笑。
“生相,何故如此啊?”
“臣……臣虽深知陛下有意征伐大番许久,臣……也和范皇后有过不少过节,”生义河结结巴巴地回着,完全不见往日的油嘴滑舌,“但臣以为,还是理应以我大炻子民的生养为重,所以臣才不顾前嫌,赞同了皇后的提议。”
尧焻笑得高深莫测:“以前,不见你对朕说话这么客气啊。”
生义河内心暗暗“呸”了一声。
要不是知道尧焻甚至能要了自己的脑袋,查庄王谋反可以查到自己头上,他能像如今这样,对帝王如此陌生么。
可笑这帝王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帝王算计了。
要人忠心,至少别那么爱疑人吧!
生义河只得又道:“陛下是九五至尊,做臣子的,怎么也都该客客气气。如今大炻国土安定,就更应该有个富强王朝的样子。我这个做丞相的,自然也要做好表率,向益相、小崔相他们学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着陛下胡闹了。”
尧焻点点头,却是一脸没信他鬼话的表情。
而门外适时的通报,解救了此刻如芒刺在背的生义河。
“禀告陛下,大番的使臣已到皇都,请求陛下来挑选一个他可以来面圣的时间。”
大炻建成之后,尧焻对后宫一些礼节上的事儿没有那么死抠细节,所以有什么急事但又没那么机密的事儿,小宦官们可以直接在殿外报出来。
现在尧焻听着这通报,陷入了如何挑选时间的沉思之中。
生义河找准时机,说道:“那臣,就先退下,不打扰陛下忙了。”
于是缓缓退出殿外,等到了殿外的时候,脚下却是生风般,赶忙跑回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