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林雨惜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循着楼层来到重症监护区。
她推开门,朝里走了几步,将隔帘拉开,看到了自己从来未曾想象过的画面。
房间内熄了灯,只有窗外映入几缕夜色。
昏暗的光线下,床上躺着的人全身插满了细线和导管,戴着氧气面罩,闭着眼睛,正在沉睡。
床头吊瓶里的药刚流了一半,心电监护仪跳着上下起伏的线条,规律的音调似乎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声源。
林雨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轻手轻脚地摸到床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
“意外吗?”
身侧突然响起淡淡的声音。
林雨惜一惊,看见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睁了眼睛。
“有点,”她压低了音量,“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
“一直醒着,”对方侧目瞥了眼桌子,发出毫不客气的嘲笑,“你把这东西明晃晃放我边上,明早就会被当成刺客。”
林雨惜挑眉:“空枪。”
慕羽漠的神情并不惊讶:“用完了拜托给我装回去。”
“下次一定。”
行吧,看来是没有下次了。
“骗你的,”林雨惜复又开口,“满弹,已经给你装好了。”
慕羽漠噗嗤一声笑出来,面罩内壁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是不是第一天学会开玩笑,”她慢慢地说着,“连杀气都没了,挺危险的。”
林雨惜面无表情:“别这样,显得我很没良心。”
“意思是你以前是个有良心的人?”慕羽漠看出她在想什么,“林雨惜,我没打算救你的。”
林雨惜许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
“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我还是要谢谢你。”
“唔……今天激将法没起作用啊。”
“你不如直接说你的秘密,或许激将作用还大些。”
“现在就想听吗?”
林雨惜无所谓,她只是随口一提。
虽然约定的是明天,但横竖见面地址都变成了医院,早一天或迟一天确实没什么区别。
可她就在这时愣住了。
她看见慕羽漠眼底泛着凉意的光,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医院的地址,楼层的密码,严密的看护,医护人员的眼神。
她忽然有点后悔说了刚才那句话,只好敛了眸,静静道:“明天吧。”
“那你还想说些什么吗?”
林雨惜语塞。
“你不困吗?”
“还好,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如果你困的话就明天再说。”
林雨惜倒也不困。
慕羽漠笑了笑,示意她凑近一些。
林雨惜照做了。她走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在避免压到管子的同时微微倾下身。
“真正的L是刘昀,刘韵只是烛阴可以随时舍弃的一个棋子。下午事发前你就已经想到了吗?”
“原来真的是他啊。”
“你认识刘昀?”
慕羽漠摇头:“不认识,只是上个月月底去研究所见过。”
“那谢青呢,他才是幕后真凶,是吗?”
慕羽漠顿了顿,岔了一句:“听说谢青被打成了筛子。”
“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啊。”
“护士姐姐们嘴碎,又喜欢添油加醋,想不听到都难。”
“易子澈说救是救过来了,但估计不会醒了。”
慕羽漠似笑非笑:“死人是世上最好的替罪羊,听说过这个说法吗?”
林雨惜从她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不是他?”
“不完全是他。”
但如果他再也无法开口,他将承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