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怎么跑也跑不到河边。他每向前迈一步,河便离他更远一步,洛云毅的身影也在逐渐隐去。
“哥哥……”他哑着嗓子,奋不顾身地跳进了血河中,淌水前进,“不要丢下我……”
“云泽,不许哭。”
洛云毅的声音不断响在耳畔。
“哥哥!”
“再加把劲,不许现在就哭,”洛云毅说,“就差最后一圈了,你难道想就这样前功尽弃吗?把你哭的力气花到该花的事情上。”
洛云泽回想起来,在哭的事情上,儿时的自己压根没资格指责洛云希,他们不过是半斤八两。
他曾经也是爱哭的。
儿时懒于锻炼,寒冬腊月里大清早被洛云毅从被窝里揪出来练长跑,跑不动就哭鼻子耍赖,洛云毅却不为所动,坚持陪在他旁边,一直陪他跑完全程。
练剑亦是如此。洛云毅陪他练剑的时间很有限,但每次只要洛云毅在,就绝不会允许练不动或练不好的弟弟产生随便放弃的想法。
洛云毅不准他在过程中哭鼻子,所以每次洛云泽只好忍到练完再哭,等到了那个时候洛云毅又会温柔耐心地哄他,给他买玩具和好吃的,或带他去公园做一次滑梯。久而久之,他也慢慢磨光了哭的兴致,能够坚持内心平静地练到最后。
再后来他获得了哭的自由,也彻底失去了哭的能力。
洛云毅死后,凌初夜和陆萧接替了陪他练剑的位置。凌初夜的陪练纯粹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斗争欲,习惯于单方面的吊打,很少考虑陪练对象的心情。而陆萧从不会哄他,但也从不对他说“不许哭”这样的话。
可他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正常地哭出来。
“你爱什么时候哭,就什么时候哭,哭完再打便是。”第一次输掉比剑后,陆萧注意到他似哭不哭的表情,只丢给他一包纸巾和一句话。
河水呛入口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洛云泽拼命向前划着,好不容易爬上岸,浑身被血河染得红透,他踉跄着脚步朝洛云毅的方向继续跑,此时洛云毅似乎停住了,但没有转身。
“云泽,你要学会自己救自己。”
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救自己。
他只想再见到哥哥一面。
他跑着,极尽漫长的距离终于一步一步地拉近,洛云毅的背影也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哥哥!”他将手努力伸出,试图抓住洛云毅的手。
洛云毅动了动,转过身来,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人眉眼平和,缓缓回握住他浸满了血水和汗水的手掌,并抬起来让他看。
洛云泽惊愣间下意识听话地去看了,于是他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看见了一根沾着血迹却绑得紧紧的橡皮筋。
他顿时感到胸腔内气血翻涌,呕出一股腥甜。
“呼吸……用力点。”
……
“云泽,醒醒!”
……
“云泽!”
是谁?
洛云泽微微睁开眼,视线像隔了层纱,模糊不清。
“哥……”他感觉身侧的气息有些熟悉,发出沙哑的呜咽。
没有人回答他。
“哥哥……”洛云泽突然哭了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哥哥。
哭腔里久违的惊惧、失措和委屈,猝不及防地爆发。
他本能地想从身边抓住些什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一个人的手。
不知是抓得太紧还是太久,他感觉自己和对方的手都被湿滑的汗液裹得僵硬且黏腻不堪。
但对方任由他抓着,始终没有挣开。
如同儿时听他哭闹让他拽着手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往袖子上蹭也永远不嫌他烦的哥哥一样。
头顶传来细不可闻的叹息,随即一道声音回应了他的呼唤。
“我在。”
这一刻他终于费力地看清了对方的脸。
陆萧。
“云泽,我在,”陆萧平静地看着他,“别怕,没事了。你清醒一下再回答我,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云泽偏头环顾四周,映入眼目的竟是满地鲜红。
“——来接你的医生去了哪里?”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还有什么可辩的?只可能是他杀了刘医生,”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出事的这段时间里只有刘医生一个人进来过,房间里的窗户有护栏,也不可能翻出去。”
“嚯……道理是这么说,那刘昀的尸体在哪呢?总不能说死人还能凭空不见吧?”似乎是易子澈的声音。
“这……”那人语塞。
“而且监控怎么刚好就坏了呢?”
“房间内的监控是疗养院的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