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的。谁知那几只山鸡真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后面赶着一样,竟主动走进了笼子。直到听说她们只取一只而放掉多余的山鸡时,这才明白什么叫“不贪自有,有如神助”了。
其实这是因为洛晶自小在乡下长大,逮鸡赶鸭这种活不知干了多少遍,早就摸清了规律。而且她经常过来喂这些山鸡,它们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自然对她少了警惕之心,而且这个笼子已在这里放了好几天,就像山间的石头一样,动也不动,山鸡每次吃完玉米也没有什么事,所以今天见了笼子里的玉米依然敢往里面钻,哈哈,刚好中计了。
刘嬷嬷今日捕捉山鸡的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心里很是高兴。她见自家姑娘站在竖立起来的画架子前,知她今日是想在这竹林子里继续为老太太、舅太太描摹绣样了,这就提起鸡笼,正准备先带回家去。
她刚踩着大石块走了几步,忽见林子上方的小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个陌生人来,这便连忙退后几步遮挡住洛晶,生怕被陌生人看了去,随后这才出声问道:“几位爷,看着您们有点眼生,可是外地来的吗?这是我家老爷的山林子,几位爷到此,奴婢可有什么可帮得上忙的?”
林洛晶听刘嬷嬷和人说话,忍不住也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有几个人正立在大石头后面的那条小道上。
位居C位的是一位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身穿一件暗底宝蓝色外褂,通身的装扮,打眼一看就知道是用上等的绸缎剪裁出来的,可不是她们身上的粗布衣服能比的,应该出自富裕人家。奇怪的是,她怎么感觉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在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名随从。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一个则孔武有力,似是护卫保镖。
听刘嬷嬷问话,那位文质彬彬的随从忙上前朝着洛晶主仆二人点头答话:“姑娘、嬷嬷,我们确实是从外地来的。刚刚遥见山上茂林修竹,风光甚好,便从官道走入山林,一路沿着山路到了这竹林子里。嬷嬷,请问您可知晓李存默先生吗?我等久仰先生大名,此次特意前来拜访他老人家,还望嬷嬷能帮我们指条路。”
李存默先生是当地有名的教书先生,这两年,洛晶有幸经常被姥爷彭生员带着去过他的学堂。
一听说这些人要找李先生,嬷嬷忽然一副失忆的神色,就像不知晓的样子,也不回话。洛晶见她如此反常,只好站出来,在刘嬷嬷身后出声为这些人指路:“这位先生,要找李先生不难,走出这片林子,眼前就是一条河。您们可在渡头搭船到对岸,正对着河的那条路就是通往学堂的,不算远!”
那位年轻公子见她们主仆二人虽在天津卫,但却一口京腔。那位姑娘虽是第一次见,但他心里却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而且仔细看她的耳朵,虽然此刻只有一对坠子,但坠子上面还有两个耳洞,不由得暗想:她是旗人,难道曾在京城见过吗?
所以他倒也不着急拜访名人了,随即看向洛晶面前支起的那副画板。上面虽然只是简单描摹的绣样,但山鸡们在树林子里觅食、走动、飞奔的各种神态倒很是传神,但就构图来说,不可谓不特别。在远村乡下,这样小的姑娘,在描摹方面能有如此造诣,真是让人甚感意外。
画板旁边,则是一卷泛黄的《山海经广注》,应是三十多年前的刻本。他犹疑片刻,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弯腰拿起了这本书。刚翻开书皮,就发现本书插画及正文的行间皆标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图画旁竟另有几幅动物的小像。他自诩博学多闻,但是那些小字有的却不认得,图中的某些动物竟也不曾见过。
这本书里面全是林洛晶读书时顺手标注的简体字,还画了一些西方常见的动物,他怎么可能全部认得呢?
看了前面几页,他又全神贯注地一连往后翻了好几页,不由得出口问询:“姑娘喜欢读《山海经》?”
此人气质和洛晶平时所见的人大不相同,虽然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整体上看来却显得成熟老道,单就外貌来说虽不及当红明星,但也勉强称得上帅气吧。
更何况他的声音在洛晶听来更是顺耳,让她想起夏日里广场上的音乐喷泉,砸下来时,地面上一片干脆清朗之声,所以她也愿意回答他的问题:“说不上喜欢。我就是一乡下人,识字也不多,能读的书实在有限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