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六节示意他的眼神,站在原地不动。再往远了瞧,母亲!父亲!姨母和姨父。还有什么?析问寒眯了眯眼,心下有些静,又有些难言的情绪,原来这耳室周遭“睡”着一整圈的木偶。甚至不是像仿制他那样精心雕刻了五官的木偶,只是一批没有脸的木头。
既能让六节停在原地,又不会只是一批没有用的木头。他走到连玉旁,抱起连玉试着往外走,果然下一刻,木偶集体苏醒飞起要杀他。木偶步步都是杀招,他一手护着母亲一手同木偶对打,这次因知是木偶便未留着力,不出一会间就拆杀到了最后一只木偶。
此时,六节开口拦他:“别杀,留一只。”
这只就留下了。被析问寒拎着还在张牙舞爪。纸六纸七还有纸部几人见析问寒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刚刚他们这么多人都未能打得过这些东西,被打得节节落败才不得不在这等着援兵,谁知援兵只来了一人,一人就杀疯了。此人竟有如此可怕的武力,恐怕这世间没有他的敌手。
析问寒道:“你要做什么?”
“你把连娘娘放进耳室,然后你走出去。等等。”
析问寒后退,按他说的做。就在连娘娘放进耳室那一刻,这木偶忽然就又不动了,跟睡死过去一般又蔫了。
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六节道:“没错了。每只木偶都对着相应的人,只要关进来的人不动,木偶就不会动。”
析问寒蹲下去查看他一家几口人的状态,一探,心里还稍微好些,都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事已至此,他心下再不愿将帽子扣在他师傅头上也该明白,此事与师傅脱不了干系。
“走吧。”
纸六纸七同其他几人得了六节的眼神,自觉上前抱起了剩下昏迷的人。来时的路被关了门,只剩耳室一旁的路还能走。
析问寒背着连玉走在前面,六节抱着南雁跟在背后。
出不去,根本出不去。剩下的这一条路太窄了,只有柔韧度极好的孩童才有可能缩着挤过去。纸部的人打算挖出一条道,敲了几下就发觉此路不通,剑都断了墙连条划痕都没有。
六节看着这狭窄的口冷笑:“我们做错了某一步,所以眼下除了等设局人来,只剩死路。”
“不会。合庆知道我来寻你,今夜我回不去,顶多两日小安同合庆便会把西域翻过来寻我们。”
六节没什么好气:“你这双弟弟妹妹倒是爱你。”
“嗯。”
析问寒轻轻嗯了一声,倒是给六节嗯稀奇了,若是往日他定就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任自己把气撒了,然后再笑笑问自己有什么他能帮忙做得吗。六节略有些诧异地去看析问寒,只见这阴森昏暗的地方,析问寒好像一簇永不熄灭的火在摇曳,在攀缘。
析问寒很认真地看向他:“六节,我们可以和好吗?”
梗在漫漫岁月中的一些东西从中间蹦出一抹绿芽,纸部所有人都不敢吱声默默转了过去。六节有些不可相信地看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虽不知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你同我疏远了。我想过很多原因,也想过很多是不是哪里我做错了,也想过要问你,只是每每话到嘴边都怕你烦我。”
六节面上还是没什么好气:“你倒是一点没变。”
“所以,可以和好吗?”
析问寒就这样看着他,眼里是不设防的赤诚,纵然有害怕失败的一面,此刻也是一副朴直。这么长的岁月里,他并非没有一点变化,只是习惯了用一种样子对人,慢慢地他就真是这样的人了。若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析问寒,他不会是狮子,也绝不会是豺狼虎豹,狐狸这样聪明狡诈的也不适合他,他是一只鹿。一只古籍里常用来代指政权、众人想要猎获的鹿。《史记·淮阴侯列传》有云:“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六节心中有些翻涌过后的平静,他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知道了。”背后纸部众人恨不得自己当场就聋了才好,否则从这里走出去真是会担忧失去的不只是耳朵。
析问寒估计得很对,他仅未归一晚加一早,他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就打算把西域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一遍了。还魂花的果真有起死人肉白骨的作用,仅一日过去,扶寻冬这双腿就有了很大的好转,只需再等些时日等新肉长出来便结束了。
她撑着下床遵循医师的叮嘱多动动,心情也随着腿好了而好了些。她在心中划算着,这下不仅欠了南雁、南雁爹、六皇子等人的情,还欠了析问寒和西域小公主的情。都是要还的。
烟尔安和合庆谁都放心不下准备亲自出去找哥哥时看见的就是扶寻冬撑着墙边一点一点挪动的身影。合庆不禁感叹道:“西域还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废话。”这相当于是传家宝了,还是举全境之力的传家宝,也不瞧瞧多珍贵。
扶寻冬也见到了他们二人,寒暄过后,见他们要出去顺口问道:“是要出去吗?”
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