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中认真理了一下,突问出一句话来,“我妈找你要钱了?”
这怎么可能呢?老妈什么样自己最了解,这不可能的。就是家里要急用钱,找他就好了,怎么可能去找冉苒。
“不是不是,阿姨没有。”冉苒果然立马澄清,“是我想出……上次阿姨做手术的钱,我想出。”
……
梁焕终于能顺出一条逻辑线了,慢慢直起腰来。
“是……一万三对吧?我还没攒到那么多,先出一些,以后还会有,再慢慢补。”
她抓起梁焕的手,把信封放到他手里,“你帮我给她吧。”
梁焕简直像被谁点了哑穴,半天没能吭出一个字来。
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了啊……
“你要是忙完了,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的对吧?”她转身又去翻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只牙刷和一条毛巾,转身就要往洗漱间走。
“等等……”梁焕叫住她。
真是自己大脑宕机了吗,这次真是完完全全,一丁点儿都没能跟上这丫头的脑回路。
“你在想什么啊……”他简直不知该从何说起,哭笑不得,“我,或者我妈,说过,或者暗示过,要你出这钱吗?”
“没有,是我自己……”她主意很正,“上次都怪我,该我出的。”
“上次没有怪你,本来就是我妈自己不小心,跟孙家都扯不上关系,跟你就更扯不上关系了。”
“再说那件事早翻篇儿了,你还想那做什么?拿回去。”
他把信封又递回给她。
冉苒咬着唇,不说话,也不接。
梁焕全身的疲惫翻了个倍,腿软得快要支不起身体,单手扶额,只觉得,头疼。
他直接把信封塞回冉苒手里,打着哈欠挪到床边瘫坐下去:“别闹了,去洗漱吧,睡觉。”
“你帮我给阿姨吧。”她仍旧坚持,“给她就行,不用说是做什么的,说是我挣的也行。”
“我放到你抽屉里。”
说着就要往写字台挪步。
“站住!”
梁焕口气忽然生硬,冉苒脚步骤停,马上回头看,怕是他又生气了。
他埋着脸,整个上身都支在膝盖上,肩背上凸起的骨骼像两座小山。
“冉苒……”他喊她的名字,却没发出实音,两个字都是沉沉的气声,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要实在有什么事不方便和我说,暂时解释不了,我也不会怎么样。就算真的因此被GIT淘汰,我也不会一直怪你,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工作和你哪个重要那当然是你重要!”
他说得非常肯定,抬起头来认真看着她,“所以,你不必削尖脑袋想办法来讨好我,懂吗?”
冉苒看他的眼神呆住。
“其次,你也不必太在意我妈对你的看法,以后和你在一块儿生活的人是我,你在意我就可以了。”
他循循善诱地继续着,“你是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连续剧看多了,以为我妈是那种恶婆婆啊?根本不是,而且上次你们一起帮我布置房间,她对你印象特别好,还亲口跟我夸你能吃苦不娇气呢。”
“所以,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去讨好我妈,懂吗?”
冉苒像是听傻了,杵在那儿不动弹,手里还攥着信封,边都攥出褶了。
一大席掏心窝子的话,也不知道进没进这丫头的耳朵,但梁焕是真没力气折腾了。
他只觉得最后一口元气都已耗光,只能用下巴指指她地上的包:“放回包里去,然后睡觉。”
*
搬过来快两个月了,这还是冉苒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还没准备备用的折叠床,两人只能挤一张单人床,还好床稍宽,两人又都瘦,挤一挤勉强能躺平。
只有一个枕头,梁焕丢给了冉苒,自己叠了件毛衣垫在床头。无所谓是不是个枕头了,他头一沾上去,困意就排山倒海地袭来,眼皮一沉,脑子迅速开始变身浆糊。
迷糊中,他感觉冉苒抱住了他的左肩,还伸头枕了上来。
他轻嗯一声,以示回应,冉苒就把他抱得更紧。
喃喃地,他听到一声微小的叹息:“梁焕……我没能变得更厉害……我做不到……”
“……我帮不上你……”
声音很闷,像是被堵在了被褥里,还带着鼻音,半个字都不清晰。
梁焕昏昏沉沉的,没大听懂,恍惚间还觉得是在做梦。
过了一会儿,他刚失去意识,同样的声音又在耳边嗡嗡作响:“梁焕……我想听你弹琴……”
他一下被从睡眠状态里惊醒,脑子差点一炸,烦躁地翻了个身,侧躺着背了过去,囫囵吐出一句话来:“哪来的琴啊……”
冉苒枕着他肩膀的脑袋落了个空,慢慢挪回到枕头上去,小声呢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