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这次来跟原来很不一样,上次虽然狼狈,可明显比在家时胖了。
而现在,她变得又黑又瘦且丑,她的一只眼睛瞎了,脸上有乱七八糟的疤。
变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而像个几十岁的妇人。
厌女也不太一样,她变得白白胖胖,漂亮了很多,细皮嫩肉像个娇养的小姐,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做的衣裳。
她们都不是原来的她们了,可她们又还是原来的她们,因为她们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招娣迟疑着对南柯点点头。
她不大了解这个妹妹,不过她觉得她和三郎都是好孩子。
“六丫,你……”
招娣想让南柯去帮她们把八丫带出来,不过想了想,招娣改口道,
“六丫,你回屋去吧,不要告诉别人见过我们。”
她们还有时间,可以等一等,只要八丫出来,她们就偷偷把人带走,不用连累别人。
老南家怎么也不会比黄家更难偷人,要不是那个小少爷……
招娣没有继续想。
天上的云飘来荡去,像是随时要往一块儿聚。
南柯却没有躲回屋,而是指着大房里屋的窗子说:
“八丫的窗开着呢。”
“什么?”招娣有点懵。
南柯走过去,抓着窗轻轻松松的打开了。
招娣记得里屋那扇窗早坏了,用了两块板子钉死在了上头,如今已经修好了嘛?
实际上没有,只是南柯最近变强了些。
招娣小心的跳过栅栏,凑过去,八丫躺在炕上睡着,睡的很沉。
招娣爬进去把她抱出来,她都没醒。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南柯从怀里掏出一个放了很久的袋子递给招娣:
“这是你的。”
“什么?”招娣又懵了。
南柯:“这是你的十两,你不记得了嘛?”
当初招娣被卖价钱就是十两加两只羊。
南柯补充道:“大母羊是我的。”
招娣:“你……你从哪儿拿的钱?”
这说起来就复杂了,南柯尽量说的短一点儿:“赌场的人掉的,我捡的。”
招娣知道她四叔那事儿,卖她和姐姐们的钱好像都被败光了。
只是……
招娣迟疑着,南柯把袋子递给厌女,告诉她们:
“拿着吧,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厌女接过了袋子郑重的点点头:
“六姐姐,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卖掉。”
“嗯。”
南柯不会被卖掉,但是它快要死掉了。
招娣抱着恨女,带着厌女,接着夜色的遮掩急匆匆的离开。
系统数据都在发颤:
【柯,雷……】
南柯抬起头看了看:“应该……不至于……”
那雷只是打了一阵,阴了两天又散了。
系统安下心来问南柯:
【你怎么突然管起闲事了?还有那钱袋,你不会早就想好了吧?】
南柯没有说话,越发沉默起来。
招娣她们走了,却没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倒是有个老头上门要人,可家里压根就没有招娣,两边吵了几天,老南家只说让他从哪儿买的去哪儿要,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南老大和小孟氏丢了恨女,就像没丢一样,一心一意的照顾着仅剩的儿子。
黄家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老南家也根本不知道厌女也跑了的事。
就算知道了,只要没人向她们要钱,她们也不会在意。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南老三和小孟氏一打雷就盯着南柯。
南谷杨偶尔突然瞧见爹娘的眼睛,都觉得有些吓人。
日子还是照常过。
老南婆子没能给小儿子说上媳妇,心里有愧,就放松了约束,南老四这两年又恢复了不着家的状态。
总不见人影儿。
南老三和小孟氏有次带闺女儿子去镇上玩儿。
南柯看到他坐在酒肆前,跟人喝酒划拳好不快活。
南老三也瞧见了,去告诉他,不要跟人赌去。
南老四只是挥挥手,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知道了,随手抓起桌上的烧鸡递给哥哥,让拿去给孩子吃,不要在这儿烦他。
南老三觉得他有病,怕孩子染上没要带着家人走了。
小孟氏还不太明白。
走出老远,南柯看到有个乞丐在向饭馆的小伙计讨食,小伙计也是随手倒给他一点儿剩菜,挥挥手说,去去去,不要在这儿烦我。
小孟氏气的脸都青了,回身就要去揍南老四一顿,到底被南老三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