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了。
她真应该改个名字叫‘蔡背锅’,人菜还老背黑锅。
天色灰暗,雨越下越大。
成串成串的雨滴如银珠般落下,青石路溅起一片片水花。
不知不觉,几人走到了祠堂。祠堂大门敞开,堂内身穿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金冠束发的男子背对他们而立。
蔡初年瞧见男子手里的灰色长鞭,心底隐隐不安。
这么长的鞭子不会是用来打她的吧?
“回禀国公爷,二姑娘已带到。”
林卓一句话让蔡初年全身高度紧绷,雨声哗哗,只听堂内人沉声吐出两个字:“进来。”
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提裙迈步堂内,站在蔡淮远身侧小心翼翼唤了声:“……父亲?”
“跪下。”
啊?
蔡初年愣住,看着供奉台上满满当当的牌位有些发怵,碍于身边这位强大压迫的气场,她只好心一横跪下,以原主身份跪列祖列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半个时辰前赵家派人送来宴贴,准备明日举办百日宴。”蔡淮远冷着脸,转身将请帖扔在蔡初年面前,“年儿认为,此宴该去否?”
蔡初年被这举动吓一跳,偷偷瞄了眼蔡淮远神色,战战兢兢伸手捡起并打开请帖,帖上写着“兹定于冬月初六,为犬子赵安举行百日宴,敬备喜筵,恭请阁下光临,西街云平巷赵某一家敬邀。”
蔡初年眉心微蹙,百岁宴这种小事还需要问她的意思,莫不是有诈?
没容她想太多,蔡淮远又道:“听闻昨夜赵家三子大醉,无意间竟说与本公之女早已私定终身,更是放出豪言准备择日登门提亲。”
他目光落在蔡初年身上,语气不明道:“年儿认为,此事如何是好?”
蔡初年眼睛瞬间瞪大,完蛋,这么问不会是和原主私定终身吧?!
真是要了她老命!
堂内气氛陷入死寂,雨水噼里啪啦砸着门窗同时也砸在蔡初年心头,握着请帖的双手不觉渗出汗水。
她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冷静,绞尽脑汁想了想,蓦地双手叠在额前贴地道:“请父亲明鉴!”
“啪”一声,鞭尾落地。
蔡初年下意识闭眼,完蛋,这人不会是要抽她吧?
蔡淮远走到她身侧,鞭子随着动作与地面发出摩擦,“本公该如何明鉴?”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父亲手握重兵,身居高位,自有人想拉拢父亲或妄图攀附。”她顿了顿,略带哭腔:“女儿是镇国公府一子,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断然不敢做出如此荒唐事。”
“至于锦帕,女儿前些日便向王,冯两位妈妈说过锦帕丢失一事,两位妈妈当时还说会命人重新制一条。”末了还加一句:“父亲若不信,大可询问两位妈妈。”
话音落,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片刻脚步声起,蔡初年下意识抿唇,身体紧绷,没等来鞭子落下倒等来几句话。
“锦帕之事,本公自会询问,念你身子骨弱,今日便不以家法处置。但祸事因你而起,自该由你解决。”
“再过五日是皇家冬狩,若你不能在此之前妥善解决,”蔡淮远看着堂外瓢泼大雨,淡淡道:“镇国公府便会为你办丧。”
蔡初年猛地睁开眼,眼底流露几分不可置信。
为她……办丧!!
堂内脚步声又起,似是朝门的方向。
待堂内没了动静,蔡初年小心翼翼抬头,瞥见鞭子置于八仙桌上,她松了口气。
幸好刚才有了原主记忆,否则今日她说不定会皮开肉绽。
桃符目送蔡淮远离开后,急匆匆跑进堂内扶起她,“姑娘您可还好?”
蔡初年劫后余生似的点头,说道:“先回院。”
*
盥室热气氤氲,蔡初年泡在浴桶内闭目梳理原主记忆。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庶女出身,生母白姨娘是河夷白家嫡女。为何会嫁与蔡淮远为妾,白姨娘没讲过,所以原主也不太清楚。
镇国公府除了原主还有正妻王氏所出的大姑娘,四姑娘及孙姨娘所出的二公子。
七年前孙姨娘离世,二公子蔡晟无人照顾,按府内规矩应由交由王氏,但当时王氏膝下有嫡子与嫡长女照顾,经过一番商议,蔡晟最终由白姨娘抚育。
孙姨娘离世的第二年,白姨娘因难产过世,外祖闻信悲伤不已将原主接回河夷住了两年多,这期间嫡子突发心疾早殇。
王氏自此萎靡不振,勉强生下四姑娘后,就在正院闭门不出,一心吃斋念佛,府内中馈也交给王,冯两位妈妈和李管家负责。
一年前大姑娘出嫁,王氏只派了陪嫁姑姑宋氏送亲,致使坊间一直传王氏爱子疏女。
爱不爱子疏不疏女,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王氏一心念佛不仅为早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