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坐在一边,它一向是只很识趣的萨摩耶,察觉到人的心情低落,就不会闹着要玩。
过了一会儿,沈冉终于下楼来,把他承诺的学生证扔给吴漾:“喏,给你了。”
他四处紧了紧外套和帽子的松紧绳,嘀嘀咕咕地走了,看样子是往食堂的方向去。
吴漾僵硬地接过,想到这本学生证的主人已经躺到了地上,她忽然不敢拿住了,即使隔着一层手套也觉得手指滚烫,迫切地想要甩开。她想起来小学的时候班上一个被欺负的同学,很多参与这场欺凌的人在拿到她的作业本时都会夸张地皱起眉头捏住鼻子,只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把本子拎起来,以示自己不想和她的个人物品接触。
那时候吴漾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幼稚了,她做小组长收作业,或者帮忙发作业的时候,会故意大声念出那位同学的名字,直接把本子递到她手里,给出这一点廉价的善意,好像这样就足以和欺凌者划分界限。
而此刻吴漾想要变得那样荒唐冷漠而毫无同理心,她用两根手指夹着那本学生证,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一种想要把它扔掉、转身离开假装自己与铭大校园里发生的一切无关的冲动。
与所有的生者和死者都无关。
“老大!老大!”熟悉的呼唤声传来,吴漾顺着声音抬起头,看见朝着这边跑过来的钱多多和石佳玉。
她俩显然是听说过了“那边发现了尸体”的相关消息才跑过来的,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地上,石佳玉打量着吴漾的神情:“需要帮忙不?”
“嗯。”吴漾点点头,转过身面对着费一鸣,“我要处理一下……这位同学,但我想,是不是不该擅自用别人的雪橇运。”
“他也听说了。”钱多多说道,“我们路上碰见他的,他说如果要用他的雪橇搬运的话就用,反正这个天气也不会有什么……难处理的。”
虽说获得了雪橇主人的许可,但吴漾没有和往常一样迅速地投入行动,她站在原地,酝酿着去接触一具尸体的勇气。
“我其实……”她说道,“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可以说,我想到过,却逃避了。现在再看……会不会也许不止这一个?”
同伴们发出寥寥的应答声,然后,由吴漾带头,在尽量隔着衣服、不触碰到皮肤的情况下,把费一鸣的遗体搬上了雪橇。她让钱多多带着诸葛晴先回到宿舍,留下石佳玉帮忙。
她们没有走太远,只是离开了宿舍区一段距离,把他安置在一个僻静处,因为实在没有挖洞的条件,所以暂且用雪埋了起来,堆成一个小坟包的样子,以现在的天气,这个雪坟包不会化掉,等到它能够化掉……那也就能够另行处理了。
很快她们就不得不堆起第二个雪坟包,这次她们埋葬的不是学生,而是个老师。
铭大的教师公寓在校外,学校里的“教职工宿舍”都是旧楼,条件较差,会住的大部分都是辅导员和年轻讲师。说来也巧,吴漾刚想提出这人不太像是学生,人群中就有人惊叫着认出了她们的辅导员,吴漾从工作手册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上了死者的名字,塞在他外套的内袋里。
嗯,是的,人接受现状的速度就是这么快,一回生二回熟,吴漾已经能熟练地处理遗体,在他们怀里塞纸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