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神殿曾经是闽国皇宫的一处偏殿,自从这里主人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这个地方也被一点点修缮建造,俨然是这座皇宫最美丽的地方,这里四季花开不断,甚至有些大隐于世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偏殿的主人正坐在一颗树下看着头上的已经开满了枝头的石榴。
‘哥哥,等它长大了,我们就有吃不完的石榴了。’
记忆里面那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娃娃,那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面满是依赖,那时候的她曾是他全部的意义,是母亲走后,他唯一能信赖的人。
“阿禾,石榴熟了,该回家了。”
站在上雍凉身后的程林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天了,往日里面,他只是偶尔才来待一会儿,可能是因为触景生情,上雍凉总是不敢在修禾的住所久待,可自从青国的信来了以后,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日,连太子都派人来找过几次。
程林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说:“主上,太子那边已经派人来了好些趟了,您再不出去,太子就要来了。”
上雍凉有些淡漠的说:“他不敢。”
“谁说我不敢!”
一个身长七尺身着蟒袍的男子信步而来,看着上雍凉坐在躺椅上不理会自己,也不介意,随即坐在他对面的石凳子上面。
“我听说了。”
上雍凉也随着他,要放在以前,他要是敢踏入露神殿,上雍凉可定要发难,但是现在他心情很好。
上雍齐也不在意继续自己说道:“你若是着急见她,派人把人带回来就是了,窝在这里是做什么,是闹脾气?你心心念念的妹妹,明知道你还活着,却不回来见你吗。”
上雍凉这几日心神不宁的原因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不免有些生气,没好气的说:“你知道什么!”
上雍齐看着他忽然来的稚气笑出了声音,“哈哈哈,你这是恼羞成怒啊,有本事啊,冲着那个小姑娘发火啊。”
“上雍齐,你不懂。”
说完,上雍凉是长长一叹息,自知道修禾还活着,自己这些年为报仇坚持的那口气好像忽然松懈了。
上雍齐不置可否,随即淡淡地说:“你这些时日,像是松了口气,对那个老头都没那么上心了。”上雍齐不怕有人分走上雍凉的心,因为他的心从来不曾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如果他放下了曾经的执念,离开闽国,他现在又可以拿什么来挽留他。
上雍凉看着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答应你的,不食言。”
“呵,放心,你妹妹若是回来,这口气,我帮她出,答应你的事情,我从来不曾食言过。”说完一愣,这句话说大了,如果自己真的不曾食言,那么那个小姑娘也不至于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上雍凉也看出了他的愣神,并没有打算讽刺他,那年他们都用尽了办法,只是没有想到,阴差阳错的慎言竟然忽然做完任务回府,就那样带走了修禾,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线。等他们镇压住皇帝的势力再寻找时,一切踪迹全无。
“还是把她带回来吧,听说养她的人是个妓院的老鸨。”说完上雍齐还是不免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见过他宠爱修禾的模样,所以直到这刻他还是不明白,为何他还能隐忍不发,让她留在宋国。
“阿禾是个实心眼的姑娘,她不回来,自有她的打算,如果我贸贸然把她带回来,她会不高兴的,况且,那个女人能在她中了落霜的情况下还养她多年,想来对她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你有没有想过,毕竟她在外流浪多年,那个养她长大女人可能对她更重要。”
话语间,上雍齐一直盯着上雍凉的脸,只见他的神色变得十分的难看,本就瑰丽的脸庞也因为嫉妒变得有些狰狞,那眉眼中流露出来难以抑制的戾气,无一不在透露出他的怒意。
“最后还藏不住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你就满身戾气,若是她回来看到你这样,你觉得她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依赖你。”
上雍凉不经冷哼一声说:“你若是过来只是说这么些废话,你可以走了。”
“阿凉,连我都知道的事情,你不会不知,你整日躲在这里,踌躇不前,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你怕她知道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怕她会对现在的你感到失望,所以你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的凝结,候在一旁的人,也不免偶些担忧,程林谨慎的看着上雍凉,这几日底下的人都陷入某种莫名的恐慌,生怕这个本就对什么不太感兴趣的主子,一言不合就扔下他们就走。
“呵,上雍齐,修禾甚至都还没出现在我眼前,你在担心什么。”
上雍齐被拆穿也没有一点尴尬,顺坡就下,说:“我啊~担心你这个妹妹一句话,你就抛下多年的筹谋不顾一切的走了。”
“你已经有几日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了,你的人都怕我对你做了什么不人道的事情,正闹得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