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么多,黄橙子被宫本抓了,就关在政府大楼的地牢里,一起去见见三妹吧,想想看有什么办法。”一语未了,只见脚下一道火星子冒出来,砰砰砰。
“快,快找掩体。”祁衡毅扯着嗓子朝祁云霆喊道。
两人迅速抱头弯腰往边上跑,果然是来杀祁衡毅的,两人一分开,便把火力全部吸收过去。
“蹦蹦蹦,嗒塔塔。”火星子四处乱冒,墙体上的枪眼像毛衣上烧出的窟窿,三两行人惊慌失措,全都抱头乱窜就近找掩体,在这街道上活动的人已然对这种枪杀和抢劫成为家常便饭,再大一点的飞机轰炸也只是捂住耳朵躲在墙角,几秒种后如果能活着照旧把日子有条不紊的过下去,无论这世道如何战乱,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切都好说,能不能活下去完全靠命运续着。祁衡毅一个轻盈的翻身,越过低矮的院墙,闪身躲进屋舍遮盖下的世界去了,这样来势汹汹的暗杀他还是头一回,从前都是他风尘仆仆的追杀别人,下水道的阴沟里静静等待夜晚的降临,黑色是最安全的掩体,他蜷缩在逼仄的阴沟里打了个盹儿,只见橙子惊恐的眼神朝他望着,既远又近,身上衣不蔽体,裸露的全是血痕累累的渲染过的皮肤,眼里闪着银色的泪花,粲然欲泣。
“祁衡毅,救我,我快死了。”
随即又调换了一副严肃的脸孔,眼神坚定道:“祁衡毅,你不要管我了,你去前线建功立业去,那里才是你真正的战场,不要在沙城里耗着了,你应该去属于你的战场。”
他不由自主伸手,悬浮在黑暗中的橙子嗖的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开,是一掌空,一掌失落。他从惊吓中醒盹过来,猫身窥探马路上的情势,马路上仍旧是络绎不绝、来来往往、人潮如织,夏夜的掌灯时分,再也听不见胡同口孩子的嬉闹,责骂和婴孩的啼哭,巷子间杯盘碗盏的琐碎声,有的只剩下日本兵们啪嗒闯入胡同随机一户□□妇女的残暴,提上裤子踢一脚躺在狭窄甬道里的褴褛乞丐,人们把嗓门叠好放在惊恐和惆怅中,他一手搭在栈桥扶手上,一腾空鱼跃上去,悄然隐没在沙城闷热的夏季暴雨中,风暴无视一切无知和愚蠢的人类,它不掺杂任何私心的对世界一视同仁,祁衡毅便孤身闯进这样的枪林雨弹般的急雨里,哗啦啦的混沌世界。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碎深夜的沉睡,拐进错综复杂的院子,绕过拱门,绿油油的爬山虎铺满正面墙,黄白的石门若隐若现的潜藏在这里,原来祁宅的隔壁是一家做米粉的厂房,祁宅被轰炸后,旁边的米粉也被连带着烧了小半部分,兵荒马乱的年景,找不上人赔偿,老板便把轰烂的东墙做了一个小门,后来战事吃紧,他便无偿把米粉厂房借给地下八路军当做大本营,表面仍旧维持制作米粉的工序和产出,哪成想刚好连着祁宅地下密室的入口,通过祁灵的关系这儿变成了地下组织掩人耳目的根据地,祁灵被如此急促短小的敲门声惊醒,赶忙披衣下床,趿拉着布鞋登上楼梯,门栓往后拉,吧嗒,门洞外头赫然站立着三四个人,为首的是哥哥祁衡毅,看着他惊慌失措的面色,她从哥哥失魂落魄的面色里读出了好多信息,人高马大的几人弯身进了门洞,清一色湿漉漉的全身,落汤鸡样耷拉着脑袋,一个个脸色铁青,她嚓燃一根火柴将胖大的白蜡烛点燃,不一会儿蜡烛溢出来的眼泪把蜡身团团围住。
安若素额头上渗出水,黑发上的水珠无声的往下掉,众人用臂揩了揩自己被雨水淋湿的脸,好半天才匀出一个空隙,给祁灵做好心理准备的空隙。
安若素坐在石凳上,转身接过祁灵正端过来的凉茶,头也不顾道:“渴死我了,橙子被宫本抓了,下午在警察署的内线报信儿说黄橙子很有可能被秘密转移了。”他大咽了一口凉茶,端着杯子气喘的说道。
“怎么搞的?橙子居然被宫本带走了,而且还被秘密转移了,真是个晴天霹雳。”
“还有一个……”祁云霆支支吾吾。
“什么呀!真是急死人了。”
“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三弟的通缉令,还是悬赏令,这下好了,全是坏透的消息。”
“只要人没被抓去就都不算坏,大哥你是怎么遇到三哥的。”
“你还真是没良心啊,一大家子人你跑得倒是干脆,横竖是有大哥给你们兜底,你们谁都可以往外面混和闯,把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拉撒全丢给我。”
“好了啦!别说我了,娘应该都还好吧!”祁灵试探道。
“我们都这么久不见了,见面就数落我,这辈子尽不了孝道了,这不是都托哥哥们的福嘛。”
祁衡毅一声不吭,在沉默里似乎思考着更冒险的计划。
“好了,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在就都好,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橙子救出来,说这些没有用。”祁衡毅下巴冒出来的胡茬把他原本白净的脸上了一层色,心急如焚更显憔悴。
安若素坐在石凳上若有所思的望着祁灵,自告奋勇道:“我会动用一切力量大厅黄橙子的下落,在这之前大家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手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