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青川先是觉得讶意,忽而明白了过来,“你们是想以我做为替嫁新娘的名义,来引暗探出来。”
胡先生点点头,“你与宝珠身高相似,让你李代桃僵,的确有这可能。”
“而这郎主的目标既然是宝珠,自然是决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弄鬼的,当然会想办法把潜在的危机解决掉。”
所以阿依上当了,她受命在胡禄身边监视他,自然不会放任他二人的李代桃僵。
却没想到,这原来就是谢涟和胡先生二人设的圈套,为的就是故意把她引出来。
赵青川明白了过来,她重新在心中考量了谢涟一番,她一直觉得谢涟是在她掌控中的,他也一直按着她的步调走。
可她突然发现,谢涟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他的确是她寻来的,但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谢涟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对他起了疑心,可他并不解释,只笑笑望着她。
阿依是被赵青川一盆凉水泼醒的。
她猛然发现自己被双臂反绑在木架上。她看了下周围,见谢涟一行正围着她,她便意识到自己这是着了他二人设的圈套了。
千年道行,没想到今日阴沟里翻船了,竟白白受了个年轻小郎君的欺骗。
她便也再看他们,只把眼睛闭了起来。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赵青川见她不肯坦白,也不跟她含糊,她素来心硬手也不软,随手拿着手上的匕首就打算在她身上用刑。
胡先生一见她的动作,却立马上前拦在了她的面前。
赵青川只能停下手,她蹙起眉不解的看着他。
胡先生并不看他,只转身望着阿依,眼里俱是悲痛。
“阿依,你我兄妹多年,你到底为何要如此?”
阿依只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回转了目光。
“阿依,我们是生死的兄妹 ,你的为人,我绝不怀疑。”胡先生给她解开了绳子。
“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你若要其他东西,我绝无二话,你一句话,我老胡的命都能可以。”
“可是...”他眼里露出浓浓的哀色,脸色显得越发颓丧,“你知道,宝珠,唯有她不行。”
阿依神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她松了送被捆住的手。“老胡,郎主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
她妖艳浓妆的脸在黑暗里充满一种诡异的坚定,“还有,老胡,你能够释怀,不代表我也能,将军,老蒋,狗子 ,还有那三千弟兄,你可能都忘记了他们。”
“可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把手伸向那黑暗里唯一的一星烛光,她的手莹白如雪,在光下显出一段秀丽绝伦的侧影。
胡先生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句都说不出。
赵青川躲在黑暗里,无人知晓 ,在没人看见的黑暗里,她的眼里已经噙满泪水。
阿依走了,她的离别似乎带走了胡先生仅有的生气,他的脸色越发的颓废。
“她怪我忘记将军,老蒋,狗子他们了 ”他脸色如灰,喃喃自语道,“十五年了,原来已经十五年了。”
谢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神情看上去有些疯癫。
他不知道他与阿依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想知道,他更关心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知道胡先生现在情绪很不好,但是他还是出声提醒他。
“胡先生,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宝珠抵押过去吗?”
胡先生听到了宝珠两个字,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强行打起了精神。
他勉强说道 ,“我先带你们去见见宝珠吧。”
胡宝珠的闺房在古董斋后院一座小楼之上。
这座小楼造型古朴,位置隐秘,它就静静隐藏在森森植被之下,若不仔细观察,外人甚至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而胡宝珠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闺房的床上 ,她面色如常人,精致如画,却又不带一丝生气。
她看着约莫十七八岁左右 ,身上 着了件鹅黄绣锦长裙,肤如春雪,眉如远山,长睫如蝶,气质如兰,虽闭着眼 睛,也能看出,她若能醒来,当是一位极为娴静明丽的女郎。
赵青川黑纱覆面,简直像是要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一般。
她默默看着床上的女郎,心中五味俱全。
胡先生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个女儿,胡宝珠虽一直躺在床上,房中却并无一丝异味。
女郎闺中所要用之物,也是一应俱全。房间内装饰,更是无一不精巧秀雅 。
看到传说中的宝珠,谢涟还是略微有些震惊,“宝珠,她不能动?”
他震惊的望着胡先生。
胡先生见他讶异,也并不生气。
“宝珠已经这样躺在床上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