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九九听到阿姨的声音。
铃只说:“不用。一会儿就好了。”但很明显是安慰普通人的话。
她感觉自己终于被放下了,但应该不是卧室,身下的地面很湿冷,鼻子里有股封闭空间的潮湿霉味。应该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她下来过一次,堆满了杂物,还有虫子吓了她一跳,就再也不下来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家太远就去附近的酒店。明天有事我再叫你回来。”铃对阿姨是这么说的。
然后两人结伴离开地下室,上去。
阿姨大约是在问,发生了什么事,九九怎么了?这样的话。
她在陶家呆了很多年了,九九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声音中的焦急显而易见。
不知道铃是怎么应付她。
过了一会儿,就只有铃一个人的声音下来。阿姨应该是走了。
他搬着什么东西,倾倒在她身上。像是沙,又像是泥巴。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点一点地埋起来。
边掩埋着,铃还在不停地低语。
因为声音太低,说的又似乎是某种古语,导致精神已经非常虚弱的陶九九只零星听到几个句子。
什么‘吉日兮良辰,复归天地兮恩深’‘得天命之庇佑,护仙龄长昌’……
虽然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但茫然睁着,能感觉到时时眼前有光华流转,应该是施用颂法时的灵光。
她能感觉到,那些原本零散泥土缓慢地缩紧,将她包裹起来。但却并没有停止。还在不停地向内缩。接下来便是钻心的痛,像是无数的针,穿过了她的皮肤与四肢百骸,直刺入更深处。
她听到自己的嚎叫,仿佛地狱中的恶鬼。
铃的低语有片刻的停滞,但很快就继续。
有那么一瞬间,在痛的巨浪中陶九九几乎以为自己已经不复存在,身体似乎已经变得麻木,可很快,更恐怖的剧痛又将她重新拉回来。
铃总算停下来的时候,那些痛也还没有消失。它们还在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往她身体里钻。
铃也不知道是去拿什么,脚步远去。而这时候,她听到了有什么人偷偷地进来,大概因为紧张还摔了一跤。
然后她听到了阿姨的声音。
“九九啊?九九啊?”一双手在扒拉那些还没有融入她身体的泥土,奋力想把她挖出来:“九九别怕呀,阿姨带你去医院。别怕。不哭不哭。一会儿就不痛了。”
当最后一点覆盖在她脸上的泥被拂开。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生命与善意的味道,那些对她的怜爱仿佛是有香味的,从阿姨身上散发出来,钻入她的鼻端,而她身体最深处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叫嚣、沸腾。她渴望这些感情。想要得到它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被强烈的渴望驱使着猛地向前扑去。片刻后,她终于得到了少少的慰籍,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可是,这么美丽的东西,实在想要更多,更多。
随着暂时的满足而来的,是最大的饥饿与空虚。
她侧头,似乎闻到什么正在接近。
是少男特有的味道,还有那蓬勃的冲破一切的灼烈感情,它们隐埋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那是多么美丽的东西啊,吸引着她所有的感官,挣扎着一步步向外去。
就在外面,越来越近。
再多走一步、二步……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那里。
“九九!你没事吧。”
她头脑一片混沌,可有片刻能分辨出来,那是琴初的声音。也就是魏拾骨。
这声音让她心中充满了怜爱,好像自己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水,并且迫切地想要将这无与伦比的情感永远纳入胸中,与自己同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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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搬着第二箱带封印的泥土下来的时候,原本埋着的人已经消失了,原地的泥土里只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凹槽。还有一套衣服 ,掉在泥土旁边。他认出是那名家政阿姨的。
衣服堆里掉着一枚粗糙的金戒指。
除此之外,这个女人整个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低骂了一句。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上面显示的是陶女士的头像。
他边向外去边匆忙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她被解除了禁锢,现在失神暴走了。先会去找熟悉的人,如果不能及时找回来,就会开始无差别的…………我知道,我正要去追。”
对面不知道说什么,他暴怒起来:“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怕有人对她不利还一直跟着她。”
…………
“没有很多次机会了。其它地方我已经都处理了。所有的世界都已经被吸纳。”
………………
“你别再骂了,没时间听你骂。你是好意,我难道就是恶意吗?”
…………
“你尽快回来,就算我找到她,也需要有人收尾………另外,那个贾宝贝,不知道为什么盯着她,我已经堵了他好几回。并且她是我从琴仰止那里带回来的。她放假去了琴仰止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