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这样说,吴耿也就不便再多问了。
夜已经很深了,王雨今晚的经历可谓一场大风大浪,此时的她已经精疲力竭了,她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肿胀,憔悴得似乎吹口气就能把她吹倒。
吴耿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说,“王雨,凌晨四点了,你睡会儿吧,我得走了,咱们刚才在公安局遇到牌桌上那个男的,我估计我爸也被警察找去了,我得回去看看。”
王雨忙说,“你快去!”
吴耿站起来走到门边,刚要伸手拉门,王雨忽然叫住他,“吴耿!”
吴耿回过头,王雨神色凄哀,眼睛又浮上一层泪花,“吴耿,我明天想跟你一起去找鞋。”
吴耿轻轻说,“好,明天咱们电话联系,你还记得我的号码吗?”
王雨噙着泪花用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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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耿走了,小屋安静得像一潭水,王雨的心也获得了短暂的宁静,这几年她总觉得自己的心和肢体有一种感知上的残缺,今天和吴耿冰释前嫌,那种残缺的痛感忽然减轻了大半,她心里相较以往舒服多了,她放松地倒在床上。
可她的神经仅仅松弛了短短数秒,脑海中就忽然冒出宋西林躺在地板上的情景,鲜血在宋西林头下急速流淌,越聚越多,越聚越大!
王雨的心一阵狂跳,她瞬间忘了吴耿,忘了刚刚的冰释前嫌,宋西林的血像一股惊涛骇浪打在她身上,她忽地坐起来。
她紧张得手足无措,张着嘴大口呼吸,她无助地睁大眼睛,对着空气连声发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问了几十遍怎么办之后,她好像忽然想到了办法,她连忙跪在床上,双手合十,口中祈求道,“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请保佑宋西林不死!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请保佑宋西林不死!......”
她一遍遍祈求,不敢停歇,仿佛一旦停止祈求,宋西林的生命之火就会瞬间熄灭。
她就这样一直祈求,一直祈求,直到累得跪都跪不住了才又倒在床上,她躺倒后依然不敢停止祈求,到最后她累得眼睛也无力睁开了,嘴里却还在梦呓般祈求......
王雨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和宋西林来到一个村庄模样的地方,他俩在一条土路上行走,也不知要去哪里,他俩正走着四周忽然冒出来一群小混混,不知什么原因宋西林立刻和他们打起来,宋西林被他们围在中间,王雨急得想扒开人群看看宋西林,却怎么也挤不进去,王雨急坏了,只好在人群外围使劲跳,期望跳起来就可以看见宋西林,她正奋力向上跳的时候人群忽然凭空消失,只留下躺在地上的宋西林,王雨定睛一看,宋西林竟然身首异处,王雨顿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王雨被自己的叫声惊醒,她躺在床上,浑身都是紧绷的,她不敢回想那个梦,那个梦太可怕了,她连忙坐起来。
王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天好像早就亮了,楼下传来一阵剁肉馅的“咚咚”声,王雨打开小包拿出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却发现手机没电了,她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在祝新村口宋西林笑着对她说,手机没电了你都不知道,你真是个小迷糊!
王雨的胸腔一阵酸楚,泪水立刻流下来,昨天他还好好的,现在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王雨立刻给手机充电,几秒钟后,手机能开机了,王雨马上拨通了吴耿的手机。
吴耿对王雨说他早晨已经去过郑成军的休闲会所了,但是他进不去,休闲会所的所有门窗都被警察贴了封条,宋西林的鞋短期内是找不回来了,他让王雨不要迷信,找鞋真的不重要。
王雨听吴耿这样说也只好暂时放下找鞋的念头。
吴耿告诉王雨昨晚警察把郑成军的休闲会所包围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去,全被警察抓走了,吴耿问王雨,“宋西林他家是干什么的?昨晚的事儿顶多是打架斗殴,警察却搞出这么大阵仗,我感觉他们像是在给宋西林报仇。”
王雨说,“我只知道他爸妈和他姐姐都是高校的老师,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吴耿接了句,“反正我觉得他家来头不小。”
宋西林家来头大不大王雨不关心,她现在不能找鞋了,最关心的就是宋西林的下落。
王雨没有人脉关系,她只能拜托吴耿帮她寻找宋西林的去向,吴耿满口答应,吴耿最后又安慰了王雨几句,他说宋西林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他让王雨放宽心,别总往坏处想。
挂上吴耿的电话,王雨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又浮现出梦境中宋西林身首异处的画面,那个画面太清晰了,宋西林躺在土路上,身体在一边,头在另一边......王雨立刻猛打自己的脑袋,不允许大脑再出现这些画面。
她觉得这个梦很不吉利,可又觉得这个梦是个暗示,似乎在向她预示一种很不好的结果。
王雨又连忙猛打自己的头,她不允许脑子里有这些晦气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