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不出来。她不相信宋西林整个下午不断来找童倩只是为了一起去买结婚用品,她觉得他们一定是闹别扭了,否则他们中午才拍完婚纱照,童倩怎么会一个人跑到监狱去,并且刚才在婚房里,童倩看都不愿意看宋西林一眼。她笃定他们闹别扭了,但是她从他们任何一方的嘴里也打探不出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
赵金花唉声叹气地走进婚房,她看到童倩正在收拾衣物。
她还未来及张口询问,童倩忽然对她道,“妈,咱们马上要离开这儿,我把咱们三个的证件都收拾好了,你去给我爸和你收拾几件换洗衣服,你觉得重要的东西都可以带,咱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快点去收拾。”
赵金花登时像被雷劈了一下,从头到脚一阵麻木。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两年半前童倩就闹过这么一出,赵金花至今还对他们一家三口逃到吕县的恓惶情景记忆犹新,赵金花哆嗦着嘴唇问道,“倩,倩倩,你干什么?咱们要去哪儿?是不是,是不是两年前的那个灾祸又来了?”
两年前的那个灾祸到底是什么,赵金花到现在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那是个很严重的灾祸,童倩她爸当时因为一口痰被人扔下水渠差点丧命的遭遇太不合情理,没有深仇大恨,那两个人为什么要置人于死地,赵金花从吕县回来后总觉得他们的遭遇与那个灾祸必有牵连,她那时对童倩苦苦哀求过,厉声威吓过,也像泼妇一样死缠烂打过,但童倩就是铁嘴钢牙,死活都不说那是个什么灾祸。
赵金花腿都吓软了,还好童倩对她说,“没有灾祸,咱们只是要离开这里。”
“我不走!”赵金花喊道。
童倩只管手脚麻利地收拾衣物,“你不走可以,有些话我要对你说清楚,我这一走永远都不回来了,你以后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哥还有两年就出来了,这两年你把我爸照顾好,替我哥把家守好,你以后跟我哥好好过,不要给他添乱,以后只有他给你养老送终了。”
赵金花一下子慌了,就像溺水的人弄丢了保命的木板。她嘴上总说她有儿子,以后养老靠儿子,可实际上她早把她们老两口的养老重任暗暗寄托到童倩身上了,否则她不会如此强硬地要求把童倩的名字加到宋西林的房本上,她就是想以后能有理气长地住进那套房子。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变得自私怯懦,赵金花不是不重视童强,童强毕竟坐了10年牢,他出来后是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赵金花和童强分开8年了,有些东西已经生疏了,她无形中已经不敢把她们夫妻俩的后半生交给童强了,她现在只信任童倩,她早把童倩当成强大坚固的靠山了。
赵金花急哭了,“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你想丢下我自己跑,没门!我死都要赖着你,我要让你给我养老送终!”
童倩把塞满衣物的编织袋拉链“哗”地拉上,头都不抬,“想让我给你养老送终就去收拾东西!”
赵金花无助地哭起来。
童倩抬头看着母亲,语气柔和起来,“妈,你别担心,你跟着我不会再过苦日子了,过两年我哥出来后我会想办法把他接到咱们身边,咱们以后会越过越好的。”
赵金花哭问,“咱们为啥要走,去的是哪儿,你让我心里有个数行不行?”
童倩面色冰冷地垂下头,又开始整理东西。
赵金花长长地“哎”了一声,哭着又问,“咱们走了小宋怎么办?你们马上要结婚了呀!”
童倩冰冷地道,“我跟他结婚本身就是个错误,不然你怎么要一直瞒着我哥?”
赵金花不说话了,她看到童倩又麻利地整完了一袋东西,连忙擦掉眼泪朝自己屋里跑,她知道童倩说一不二,她再不收拾东西就来不及了。
当赵金花把大大小小几十个包袱堆在屋门口时,家里忽然来了两个陌生的小伙子,两个小伙子在童倩的指挥下三下五除二地把所有包袱搬到了停在门口的车上,赵金花搀扶着童倩她爸向院门口走,童倩她爸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哭问,“为啥要走?为啥要走?”
赵金花哭着训斥,“别叫唤了,你以为你问了她就能告诉你?”
赵金花什么都不问了,两个小伙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也不问了,她把她们夫妻俩的命运完全交给了童倩。
童家门前停着两部轿车,一部用于坐人,一部用于拉东西,童倩把父亲搀扶到车里,接着也坐进车里,车门大开着,大家都在等赵金花。
赵金花抓着两扇木门迟迟不肯关上,她看着院子里黑漆漆地房屋影子不禁老泪纵横,这是她一砖一瓦刚刚建好的家,她对这个家充满幻想,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帮童倩和童强抚育儿女,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安享晚年,却没想到她希冀的美好生活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妈!”童倩在车里喊了一声。
赵金花关上大门,正要上锁,犇犇妈忽然急匆匆地跑到她跟前。
刚刚那两个小伙子在犇犇妈的小卖部打听童倩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