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诊所看看去。”
赵金花立刻道,“去什么诊所,你爸就是吃坏肚子了,喝点热水就好了!”
童倩忽然站起来对赵金花厉声喝问道,“你是不是又捡东西给他吃了?”
赵金花口气强硬,声音却小了很多,“那面包看着没啥问题呀!”
童倩气得说不出话,眼泪忽然滑出眼眶,母亲那么节省,怎么可能去买面包,父亲吃的面包肯定是母亲从垃圾堆里捡的。
童倩抬手擦掉眼泪,冷冷说道,“妈,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从垃圾堆里捡吃的,我就跟你没完!”
赵金花黑着脸坐到床边,双唇紧闭。
童倩走到父亲身边,欲扶他起来,父亲却道,“我刚喝了你妈给我倒的热水,现在舒服多了,我不去诊所,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童倩沉默地站了片刻后回到自己床边。她知道父亲不会听他的,自她记事起父母都是这样,他们生病了只会硬扛,扛不下去了才会去诊所。
三人坐在各自的床上,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赵金花终于忍耐不住,冷声问道,“倩倩,你铁齿钢牙,死活不说出了啥事儿,你把我们弄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得告诉我们几时能回去吧?”
童倩道,“咱们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赵金花惊得站起来。
童倩接着道,“咱们永远不回去了,我明天就去买火车票。”
“买火车票?”赵金花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还要逃亡,她颤声问道,“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
童倩眉头微蹙,“新疆......或者西藏。”
赵金花连连摇头,“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家,我正盖房呢,我的房还没有盖完呢。”
童倩看着母亲,顿了片刻,一脸凝重地说道,“妈,你必须听我的,你们得跟我走,必须跟我走!我答应你,等咱们安顿下来,我一定会告诉你原因!”
赵金花怔怔地看着童倩,心里知道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童家以前是童强做主,后来是童强他爷,现在是童倩,赵金花和丈夫在心理上非常依赖童倩,不只是因为童倩年轻能干,更因为童倩做事向来理智。
赵金花喃喃地道,“倩倩,小宋知道那件事吗?他也帮不了咱们吗?”
童倩道,“他帮不了。”
赵金花痴痴地站了半天,忽然欲哭无泪地道,“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拿,我不知道咱们不回去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多拿点东西!”
童倩她爸忽然问道,“你把咱爸的遗相带了没?”
赵金花愣了一下,立刻哭道,“没有,我没拿!”
童倩的心一阵刺痛,就像被一把利刃穿心而过,童倩嚯的站起来,大声问道,“我爷的遗相你放哪儿了?”
赵金花哭着道,“我就放在那个小木箱里。”
童倩思索了一下,她好像在母亲租住的屋子里见过一只小木箱。她立刻把母亲放在床上的包袱打开,从包袱里的塑料袋里抽出100元钱,然后疾步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你俩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拿我爷的遗相!”
童倩跑到长途汽车站正好赶上回去的末班车,大客车行驶没多久天就完全黑了,夜路不好走,客车比来时开得慢,童倩到达时已经夜里10点了,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父母的出租屋,母亲早上离开时忘记锁门了,童倩冲进屋里立刻翻找起来。
屋里杂乱不堪,童倩找了半天才在屋角找到那只小木箱,小木箱放在一层砖块上面,显然是为了防潮,童倩掀开箱盖,爷爷的遗相在昏黄的灯光下赫然入目。
遗相中的老人白发稀疏,眼窝深陷,瘦削的脸上写满沧桑,好似一生都在经历磨难。
童倩手捧照片,忽然尖利地哭叫一声,“爷——!”
她只喊了一声就停止了。
她抱起照片走出屋子,很快来到街上。
她在黑暗的街上行走,一边走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喊,“爷!爷!爷!”
她痛死了,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她眼前全是爷爷的脸,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到过爷爷的重视,但是她不在乎,那是她的亲爷,她不计较,她的爷爷有胆有识,铁骨铮铮,能有这样的爷爷她觉得三生有幸,可是她那么爱戴的爷爷却不能寿寝正终,反倒死于非命,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眼前全是爷爷烧死的惨状,童倩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她一路哭着来到长途汽车站。
汽车站早已停止发车,童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蹲下来,她紧紧抱着爷爷的相片,哭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再哭一阵,直到去往吕县的第一班长途车即将发车。
童倩乘坐首班车来到吕县,她到达时已经9点多了,她一下车就急匆匆地跑到招待所,她正要跑进招待所的大门,站在门口的一个女人忽然将她一把拽住。
童倩吃惊地回头一看,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