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审判之后,我们还支付了4万元的民事赔偿金,你也知道,我们夫妻二人都在高校工作,我们的收入只有微薄的工资,虽然为童强花再多的钱我们都无怨无悔,但我们也确实为童强的事掏空了家底!”
赵金花一听到请律师花掉了10万元,整个人顿时懵了,10万元啊,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还有林静最后那句为了童强掏空了家底,赵金花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对不起宋家。
她没有底气地嚅嗫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花了不少钱......”
林静将茶几上的两沓百元钞票推到赵金花面前,道,“这是两万元钱,这是我们家最后的积蓄,你们正常使用的话,这些钱足够让你们支撑到童倩大学毕业,我们能力有限,以后再也给不了你们任何帮助,虽然你们有恩于我们,但凡事不能没完没了,总得有个尽头!请你收下这些钱,从今天起,我们两家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
林静的话太无情太刺耳,赵金花满脸通红,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宋西林愤怒的冲母亲吼道,“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闭嘴!”林静忽然失控地对宋西林咆哮一声。
客厅顿时鸦雀无声。
赵金花忽然抬起手,颤抖着将面前的两沓钱抓到手中,她低着头站起来,卑微至极地对林静低声道,“谢谢你。”
她抱着钱、佝偻着背匆促地走出宋家。
她走到宋家楼下,将两沓钱从衣襟掖进去,紧紧贴在肚皮上,她抱着肚子一路小跑,好像怕被人把钱抢走似的,她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
她站在站牌下喘歇了片刻,听到从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阿姨。”
她扭头看去,宋西林站在她身后,他脸色苍白,手里提着她的饭罐。
赵金花的五官瞬间挤在一起。
她粗重的吸气、呼气,喉咙里没有一丝声音,只有汹涌的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宋西林用身体挡在她面前,不让路人看到她哭泣的样子。
她很快就控制住情绪,停止哭泣。
她哽咽着问道,“小宋,你会不会看不起阿姨?”
宋西林噙着泪水猛烈摇头。
赵金花惨笑了一下,说,“你是个好孩子,我早猜到你给我家挣钱、接送倩倩上下学都是背着你父母做的。我知道你最近给我的钱都是做苦力挣来的,我每次只从你手上接钱,却从来不问你钱是怎么挣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西林摇摇头,赵金花又开始流泪,“你每次来给我送钱都是一副人困马乏的模样,我心疼你啊!我不敢问你做了什么,我怕我忍不住不让你去挣钱!因为没有你的钱家里的日子就过不下去!强强他爸一辈子窝囊,尽受人欺负,找他补鞋的十个有八个都不给钱,强强他爷脾气比驴还犟,家里就算揭不开锅他也不会把工资拿出来,他真的能干出来!我从前也是个要脸面有骨气的人,可我命苦,别人家百年不遇的灾祸都让我遇见了,我经了这么多事,早就知道脸面和骨气不能当饭吃,强强他爷不管我们死活,可我却不能不管他出去找活干,我难啊,我难的常常想一头撞死!”
宋西林看着哭泣的赵金花阵阵心酸,却只能呆呆的站在她面前,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从来没有长辈对他哭诉过生活的艰辛。
赵金花抹掉脸上的泪水,又说道,“你别怪你妈,你妈为我们花的钱够多了!这两万我不该拿的,可我没办法,家里的日子总得转下去。阿姨求你个事,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倩倩,倩倩的脾气跟她爷一个样,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退学,我现在全指望她了,她上了大学我们的日子才有盼头。”
宋西林点点头。
赵金花说,“你回去吧,以后别再去自建村了,就照你妈说的,从此咱们两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不要挂念我们,这两万块钱足够我们用到倩倩大学毕业了!”
宋西林沉默片刻,语气坚决地道,“阿姨,我以后还会送童倩上下学!”
赵金花为难的看着他,“这怎么行,我拿了你妈的钱,就该照你妈的意思去做啊......”
宋西林向街上扫了一眼,21路公交车即将进站,他把饭罐递到赵金花手中,说,“阿姨,您回去什么都别对童倩说,我明天会准时去接童倩上学,车来了,您把钱拿好,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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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林回到家中,林静依然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宋西林在她对面坐下,她立刻咄咄逼人地盯着宋西林道,“你要把童家养到童倩大学毕业,我提前帮你完成了心愿,你从现在起不准再见她们!”
宋西林垂下眼睑道,“妈,我以后不会再为童家挣钱,我会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我会实现您的愿望,考上一所名牌大学。但是我不能不见她们,我必须每天接送童倩上下学!”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静狂吼着站起来,她已经愤怒到完全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