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强强他爷说要把钱攒着等强强出来,到时候给强强娶媳妇用,赵金花靠强强他爸修鞋的那点收入早就撑不下去了,她前不久为了倩倩下半学期的学费还跟强强他爷大吵了一架,强强他爷让倩倩退学出去打工,还说女孩子不用念书,念了也是白念,迟早是别人家的人,不如早点找个活补贴补贴家用,但是赵金花死都不肯让倩倩退学,倩倩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呢,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宋西林蹙眉对犇犇妈道,“您给童倩她妈说一声,童倩以后的学费我来负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退学!”
宋西林回去后把自建村发生的事全都说给了振东,振东听后并未多说什么,当初宋家给童强请律师的事儿振东也是知道的,但他和宋家人一样对此都是只字不提,至于宋西林承担童倩学费这件事,振东觉得并不困难,童倩每年的学费是700元左右,不算宋西林送煤赚的钱,仅凭他的压岁钱和平时的零用钱就绰绰有余了。
大年初二和大年初三他俩除了睡觉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赶作业,他们感叹老师们堪比精算师,每天的作业量精准到从他们起床到睡觉前刚好做完。
大年初四的清晨宋西林5点多从振东家偷偷溜出来去公交站乘坐首班车,他到达童家时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木门大开着,童倩和赵金花默无声息地站在门内等他。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赵金花手中的手电筒发出一束亮光。
宋西林本想跟她们打声招呼,说句“早上好”之类的话,可面对一声不响的母女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头一低走进院子去推他的自行车,一束光柱立即打在他的自行车上。
宋西林把自行车推到大门外,他抬腿跨坐上去后有意将车子向左边倾斜,这样做可以方便童倩坐到后座上。
童倩和赵金花无声的跟着宋西林走到大门外,童倩看着宋西林倾斜的背影迟迟不动,赵金花低声说,“倩倩,让小宋带着你去学校。”
片刻之后,童倩默不作声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宋西林回头对赵金花轻轻说道,“阿姨,我们走了。”
赵金花“嗯”了一声,又道,“慢点骑,路上当心。”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抬手擦了把眼睛,这是她以前经常对童强说的话......
放学后宋西林和振东站在学校门口等童倩,振东忽然冒出来一句,“西林,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宋西林抿着嘴没说话,他不知道振东从哪里看出他心情不错,但是童倩今天早晨坐上他自行车的一瞬间,他感到浑身一阵轻松,仿佛一直压在他肩膀上的无形重力突然减轻了一半,那一刻他浑身充满力量,一路载着童倩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振东忽然道,“童倩来了!”
宋西林望向校内的大路,童倩出现在大路上。她穿着宽大的棉袄,单肩背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正沿着路边孤零零地走过来。
宋西林说,“振东,你先回去,我晚点去你家。”
振东应道,“好,我让我妈给你留饭。”
振东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自行车蹿了出去。
童倩微垂着头在宋西林面前站定,宋西林单腿跨上自行车,左脚撑着地面,他将自行车向童倩倾斜过来,同时温声道,“坐上来吧。”
童倩无声的坐在后座上。
宋西林轻轻问道,“坐好了吗?”等了片刻,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小心的踩下脚蹬。
路上行人稀少,人们都在家里团聚一堂,街上只有各个企业大门上“欢度春节”的条幅在烘托节日的气氛。
宋西林一边骑车一边快速回头瞥一眼,看到童倩的双脚他放下心来——童倩体重很轻,并且不发出一丝声响,这令宋西林总疑心她不在车上,他早上带着她去学校时也像这样频频回头。
宋西林带着童倩穿过宽阔的大街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突然听到从背后传来的一声极低的抽泣声,这抽泣声显然是童倩发出的,宋西林立即捏住车闸,单脚撑住地面。
他回身看童倩,童倩端正的坐着,眼睑低垂,满脸都是泪水,她张着嘴无声的哭着,肩膀抑制不住的轻轻抖动,也不知道她这样哭了多久,宋西林的心顿时扭作一团。
“童倩,你怎么了?”宋西林慌忙问道。
童倩依然无声的哭着,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边哭边无力地蹲在地上。
宋西林连忙跨下自行车,他踢下车撑,俯身问道,“你哭什么?出了什么事?被同学欺负了吗?”
童倩哭得脸色青白,却依旧隐忍着不发出声音,这种哭泣最伤人。宋西林急得手足无措,不禁哀求道,“童倩,你先别哭,你说句话行不行,求你了!”
童倩抬起头,她的眼睛一片红肿,她一边流泪一边哽咽道,“我妈说,你们家为我哥的事花了很多钱......我妈说,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我哥的事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你们就是不帮我们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