犇犇满脸焦急地看看宋西林,再看着盛怒之下的赵金花和童倩,不知该如何是好。
童倩再次对宋西林吼道,“滚啊—!”
宋西林站着不动。
童倩猛地转过身从水池中端起盛满水的盆子,照着宋西林的身体泼上去,宋西林本能的闭上眼睛,“哗”地一声响,他像个落汤鸡似的从头到脚都在滴水。
童倩扔掉盆子扑过来把宋西林向门外推搡,宋西林被她推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出了大门。
童倩又跑回去把犇犇也推了出来,她显然是迁怒于犇犇了。
赵金花很快也跑了出来,她对着宋西林一挥手,一把钱币砸在宋西林身上,接着散落在地上。
赵金花对宋西林吼道,“把你的臭钱带走!我们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你早干嘛去了,童强需要你们给他请个律师的时候你怎么不来?!你现在良心发现了!晚了!”
童倩跑过来把赵金花往回拉,“妈,别跟他说那些废话,咱们回去,不要理他!”
母女二人回到门内,“哐当”一声,两扇木门紧紧关上。
犇犇蹲在地上把钱币全部捡起来,仔细清点了一遍,抬眼看向宋西林。
宋西林落寞的站着,一身脏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他的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犇犇走到宋西林面前,咽了咽唾沫,内疚地道,“我要是知道她们这么讨厌你就不让你来了......我只是想让她们知道,你给她们挣钱了......”
宋西林低低地说,“我走了。”
他刚转身,犇犇急忙道,“这些钱怎么办?”
“先放你那儿。”
他向前走了几步,犇犇的声音又追过来,“你下个礼拜天还来吗?”
宋西林停住脚步,侧脸回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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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林乘公交车回到艺院小区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他一路上都在为回到家后父母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反应而担忧,现在来到自家楼下,围着楼房走了一圈,看到自家的阳台和所有窗户均是一片漆黑,他方才安心的走进了单元门。
他疲惫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家中果然没有人。
他打开客厅大灯,茶几上放着一张显眼的纸条,他拿起来看,纸条上是母亲龙飞凤舞的笔迹:西林,我和你爸今晚有事,你的晚饭放在微波炉里,记得热一热再吃。
宋西林将纸条放回到茶几上,一身轻松地去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
他觉得老天都在帮他。
他上周日从童倩家跑出来后在街上的一家诊所缝合了头上的伤口,他头顶纱棉、穿着到处是血渍的白衬衣回到艺院小区时也是忐忑不安,他生怕父母看到他的模样刨根问底,好在那天父母也不在家,他从容地洗澡换衣,还和振东串通好了应对的谎言,他们的谎言是宋西林的头伤是打篮球时不小心撞在铁栏杆上造成的,林静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她心痛之下带着儿子去医院做了头部CT,宋西林颅内无恙,只是单纯的头皮裂伤,林静放心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忙碌的工作中。
每逢开学的头一个月都是林静和宋东风忙得脚不沾家的日子,宋西林和姐姐多年来早已习以为常。
宋西林洗完澡后开始洗衣服,他看着洗衣盆里的黑水不禁想到了振东,他如实告诉了振东上周日发生的一切,振东强烈反对他再去童倩家,还说非要去的话一定要叫他一起去,宋西林自己也不知道今天会遭遇什么,他不愿让振东跟他去冒险,他像个孤胆英雄似的只身去了汽车厂自建村......
宋西林晾完衣服后将饭热好,然后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起来,林静给他准备的饭菜营养全面、色味俱佳,但他却只吃了几口就觉得饱了,他没有什么胃口,他头一次体验到原来劳累过度也会影响食欲。
他倒掉剩饭、收拾了碗筷后回房休息。
他躺在舒适的床上,浑身疲乏无力,身体虚空的就像漂浮在水面上似的,他闭上眼,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他拉着一车重似大山的蜂窝煤正在奋力上坡的画面......他鼻子有点酸,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辛苦过。
他轻抚着自己肩头被架子车的背绳勒出的一道深痕,这道深痕现在还隐隐发疼,他轻抚着,轻抚着,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