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最起码,不要让大家再误会你,把你的好心当成歹意,可以吗?我猜想,这并不是那种难以做到的事。”
“我猜你说得有点道理。”德拉科低声说,语气里有点悲观,“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的个性就不是那种对别人一视同仁地友好的个性。”
“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她乐观地说。
“我习惯性地就会说出一些刻薄话。”他犹豫着说。
“没关系,我可以制止你。”她坚定地说。
“我总是很别扭。我心里想的、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事情,有时候是矛盾的。我甚至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他缺乏自信地说。
“没关系,告诉我,我来陪你理清思路。”她踌躇满志地说。
“我——”德拉科想要找出更多的问题,想要找出更多的理由。
他像一条即将冲出冰窟的结束冬眠的蛇,被一股心底产生的热气搅弄得坐立不安。
他词穷了。
她像是乘胜追击的猎人,用湿漉漉的眼睛热情地望着他,像是开启某种陷阱一样,对他绽放着温情脉脉的笑容:“德拉科,我们慢慢来,偶尔试试看,好不好?我可以帮助你。”
他被她含着泪水的明亮眼睛所捕获了。
在高台的啸叫的风声里,他的灵魂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飘曳着、动摇着。
“你刚刚还鼓励我说,慢慢来,早晚会学会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固执的热情,她的眼睛里含着真挚的信赖,“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她再一次满怀希望地问他:“那么,我们慢慢来,试试看,好么?”
猎物正凝视着美丽的猎人。他知道自己变成了猎物,尽管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猎人。
他轻叹一声,褪下了野性、高傲和狡猾的外衣,心甘情愿地走进了她所无意间织就的甜蜜的牢笼,诱饵是她眼神中无法遮掩的爱意汹涌。
怀着彷徨,怀着不安,怀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期许,他轻缓地点了点头。
女孩顿时破涕为笑了。
“这才对嘛!”她高高兴兴地吻了吻他的下巴,重新拉着他往下一段楼梯走,轻快地说:“我相信你可以的,绝对没有问题。哪怕你能拿出对待我的十分之一的好脾气,他们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去误解你。”
这个天真的女孩!她总是把他的耐心和温柔当成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非他对她处心积虑的特殊对待。
德拉科谨慎地说:“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我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能做到——”
“没关系!”她热烈地说,“得先有这个想法,才能一点一点去努力啊!”
“好吧,那么,我试试看——”他掩饰性地打了个哈欠,假装在看路旁的忧郁的威尔福雕像,掩饰自己眼角的微茫水色。
让一个骄傲的马尔福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友好,放弃自己深入骨髓的冷淡、刻薄、漠然、傲慢,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不切实际的期许。
对于那些没有利益可图的人,德拉科·马尔福凭什么要花心思去好声好气?他通常连一个眼神都疲于施舍、一根指头都懒得动一动。
他甚至不知道,向人们释放太多友好的信号,对他来说,是否足够安全。
可是,他竟然就放下了一切顾虑,全无理智地答应了她,要去试一试。
他一定是疯了。德拉科微笑着想,任由她兴高采烈地拉着手,继续向前面的洒满阳光的长廊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