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德拉科经常在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见到,但此刻他却皱眉了。他还是喜欢看她面色红润的鲜活样子。
她很累吗?他担忧地想,不禁更紧地拧着眉头,叹了口气。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她忽然迷蒙地睁开了眼睛,尚未清醒地对他笑了笑,懒洋洋地一抬手,把他的眉头给抚平了。
“这样才好看啊。”她用他从未听过的某种娇软的声音说,就像一只慵懒的、刚睡醒的小猫。
德拉科愣了一下,没有敢动。他安静地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摇曳着波光。
她笑意朦胧地半眯着眼,凑上前去,拿自己的鼻子爱怜地蹭了蹭他的鼻子尖,懒洋洋地摸上了他铂金色的头发,就像对待克鲁克山那样甜腻腻地说:“Oh, my pitiful little thing……you are here……so cute……I like you so~much~(哦,我的小可怜……你来啦……真可爱……我非~常~喜欢你)”
她在说“喜欢”。
她是在对他说吗?心脏冰层上裂开的缝隙似乎在扩大。他的心被这词汇弄得有些晃荡不安。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显然她不知道,她又闭上眼睛了。
鼻尖的触碰太过亲昵,这让他脸上逐渐泛红了。酥酥痒痒的感觉,让他心中弥漫起一串满足又得意洋洋的快乐气泡,奇妙地充斥了他的内心。
就这样,不喜欢被触摸的他又一次在她的抚摸面前败下阵来。他不反感她的触摸,甚至有些高兴;况且,突如其来地,她把那些亲昵得有些过分的话对他肆意倾吐,她在说“喜欢”这种对他而言过于奢侈的词汇,这让他完全忘记了呼吸。
赫敏打了个呵欠,用那只带着银戒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头,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别去禁林了,陪我睡会儿吧……”
梅林啊!德拉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竟被她当成了那只姜黄色的丑猫——有何相似之处?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些许的不自信。
他想叫醒她,让她看看自己是谁。
可他又不想破坏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那只丑猫的感觉了——为什么它总是想躺在她面前让她摸。
这感觉出乎意料地好,就像一根白色的羽毛在轻轻挠他的心和肝似的……发根的微妙波动产生了电流,他的大脑在震颤……
珍视的语气、轻柔的对待、亲切的爱抚。它们凝成一股金光闪闪的缎带,把他整个人都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堪称美妙。
然而,这令人愉悦的一切,他刚刚才发掘出来的属于赫敏·格兰杰的温柔触碰,却早就被她无数次地浪费在一只丑猫身上了!在如同华蜜的脑内震颤中,德拉科义愤填膺地想。
赫敏,在清醒的时候,你的慷慨大方,就只针对这只丑猫吗?
他突然又想跟她理论一番,讨论讨论“小可怜”这个称呼的归属问题。
她一开始可是先这样叫他的,而非那只猫。
她是不是把同情心滥用错了地方?
他想要厘清这一切,而非毫无底线地被当成一只猫。岂料她依旧娇软地呢喃,轻声哄着他,用手尽职尽责地抚摸他的头发,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德拉科意志溃散了。他刚刚都在想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所有的重点都在她的手上。他甚至主动往她手下蹭,试图找个被抚摸的好位置。
还有他的手,他不知道该把靠近她的那只手放在哪里才好,只能紧紧抓着自己的椅子背,承受着她的一切爱抚。
爱抚。
这短暂而美妙的爱抚。
令人抓心挠肝又哭笑不得的爱抚。
让他想要永远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爱抚。
她还说了一句“喜欢”。尽管那似乎是对猫说的。可毕竟叫他给听见了。
他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微笑了,懒懒散散地沉溺在这片刻的欢愉里。
高尔和克拉布画完了星象图,又主动写完了黑魔法防御术和魔法史的作业,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德拉科。
图书馆的灯火下,他眼睛闪闪发光,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走路都是飘的——像是喝了梅林的二锅头似的。
“很好,高尔,克拉布,”他乐悠悠地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羊皮纸,拍拍他们的肩膀,“星象图画得不错,继续努力,我就先走了。”
高尔和克拉布张大嘴巴,直愣愣地看着德拉科远去的背影。
“他的长袍呢?”半晌,高尔问。
“我不知道。”克拉布茫然地说。
高尔挠挠头,“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他刚刚看的是我们写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作业,不是星象图……”
克拉布眼珠一转,竟然难得地运用了点儿思考能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