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没动。
“哦,梅林的三角裤啊,他是个魔鬼——”格雷女士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吐气,喃喃道,“同时也是一个蠢货。”
“您这是什么意思?”德拉科问。
“分裂灵魂……”格雷女士转过身,注视着窗户外的远山,“不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情。没有人可以精确地将灵魂平均地分成几等份。当你分裂它时,你所有当时的特质都会体现在分裂出来的灵魂上,就像另一个你。”
德拉科迷惑地看着她,心中微动。
“这意味着,每次分裂——都是化一为二的过程。”格雷女士轻声说。
一阵久长的寂静。
一只尚未冻死的砖缝里的蟋蟀拖腔拖调地叫起来,像是某种诙谐的背景音。
“您的意思是——”德拉科震惊地说。
“第一次,他把灵魂分出去了一半。第二次分裂,他只剩下1/4的灵魂了。”格雷女士面露扭曲,她不相信自己曾被这样的一个蠢货给蒙蔽过。
“可是他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德拉科接话说,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完全摆脱了睡意,他忽然感到浑身发冷,“他——他留在自身的灵魂,到底还有多少了?”
“我不知道。”格雷女士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这取决于他分裂过多少次。”
“多少次……”德拉科咀嚼着这句话,逐渐丧失了言语。
“哈!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他会被一个婴儿打败了……”她嘲讽地笑了笑,轻飘飘地离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的灵魂不堪一击,甚至不如一个婴儿……他已经破碎到支撑不了身体的地步了。他的灵魂,必定时时刻刻都受着破碎的痛楚煎熬。”
德拉科站在原地,震惊到无以复加。真相……是这样的吗?
他的世界观像是堆砌的积木,被格雷女士的一通分析击得摇摇欲坠,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想起祖父阿布拉克萨斯曾对他说过的话:“灵魂的破裂会带来不可逆的永久损失,喜怒无常、缺乏判断力、会越来越脱离人类的形态……”
如果事情如格雷女士所料想的那样……
那么,黑魔王后期一天比一天性格古怪,面容也一天比一天扭曲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拥有那么稀碎的灵魂,他已经不能称作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狰狞又残破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会带领那些心怀美梦的纯血巫师们,重振荣光?
这样无时无刻不沉浸在破败的痛楚里的怪物,除了杀戮,还有什么想望?
德拉科站在寒风阵阵的门廊,遍体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