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时不时会发作。这些原本都是秘辛,不能随便告诉外人,但江拾鱼不一样。
老高跟着周怀云也不过三四年,而江拾鱼在这之前,就已经在他身边了,老高自然不会对她隐瞒这些。也没有必要。
江拾鱼原本就是医学博士生,对钟女士的病情也十分清楚。往常周怀云从外地回到阜新,一定会第一时间去看望她,所以这次拾鱼才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大乔火锅店。
她以为至少要到明日,才会见到他。
这么一耽搁,进屋后,江拾鱼看到周怀云已经把西装外套挂到玄关挂衣区,挽起衬衣袖子,开始打扫卫生了。
半夜十点钟,周氏药业的董事长,周怀云同学,此时正戴着一双橡胶手套,拿着抹布,擦拭电视柜上的浮灰。见拾鱼进来,还嘟囔着,“怎么?我不在,你来都不来?你就这么嫌弃我给你买的房子啊?”
江拾鱼嘴角微微上翘。这人这个习惯还是没改变。
周怀云似乎特别喜欢收拾这个房子,进屋第一件事,永远是打扫卫生。周末偶尔闲一次,就会把屋里所有桌椅电器都检修一遍。按说他一个大总裁,不用亲手干这些活儿,江拾鱼也曾经吐槽过,他时间那么宝贵,怎么会修东西、打扫卫生,一做就是一天?
可后来,拾鱼发现他确实是乐在其中。
走过去,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勤劳的小蜜蜂,值得一个小奖励。
对方正在弯腰干活,这一下,立马站直,伸手揽住她,就是一个深吻。
唇舌强势又灵活.
周怀云没有洁癖,他只是爱收拾这个屋子,但江拾鱼有。淡淡的汗味儿钻进她的鼻翼,拾鱼嫌弃他身上有灰尘,往外推拒,那人就更紧地搂住她的腰,坚持要把这个吻进行到尾声。
许久,他才放开她,“怎么?嫌弃我?”
拾鱼气喘吁吁,两臂绕过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脖颈。
双眼迷蒙,脸颊通红。
周怀云坏笑,“先去洗澡吧。”最后,还要恶作剧般,用鼻子蹭了蹭她的。
洗澡间雾气腾腾,磨砂玻璃屏风隔开了干湿区。
当初周怀云非要在这个二十平米不到的卫生间装一个双人浴缸,被拾鱼拒绝了——其实最早,周怀云打算让她去住西郊别墅,拾鱼也没同意。她不想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距离普通学生太远。
就像她和周怀云的关系,明明只是一纸合约而已,却被自己美化成了男女朋友。
热水从上而下包裹住全身,拾鱼长发完全被打湿,贴合在脸颊、肌肤上,在腰线处形成一个圆弧。皮肤细腻白皙,灯光下像一尊发着暖光的和田玉观音像。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想起那个一直在她心底,却被刻意忘记的事情。
两年前,是周怀云给校长打电话,取消了自己去临床实习的名额。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这些年,她隐隐是感觉到,周怀云似乎更希望她一直搞科研,最好永远不要去临床,成为真正的医生。
学医本来就有两条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选择也不同,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是他似乎认为,成为医生这件事本身,就是她脱离他的掌控的开始。
所以,一次又一次通过各种方式阻止。
想到这里,江拾鱼感到一阵沮丧。
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她关掉花洒,拽一条毛巾,把长发简单盘起包上,擦干双手,才从湿区探身把手机拿了过来。
“你好,是江拾鱼同学吗?”
是陌生号码,拾鱼原本以为是广告,没想到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是……您是哪位?”
“江同学,这里是《了不起的毕业生》第四季选管组的,我姓许,我们有意邀请你参加本季医学生毕业季的选手面试,请问你有这个意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