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绪混乱,内心充斥着焦虑和紧张,根本没办法从容冷静的思索,也理不清头绪,一心只想着早点救出开明。
我的不安和担忧,全然暴露在脸上,映在王莽的瞳孔之中。
他神情凝重,本该凉薄的眉宇间晦暗忧虑,唇抿起一条紧绷线,竭力克制着。
我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一意孤行道,“我功夫你是知道的,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应对。开明和你我不同,她不谙世事,是深闺女子,经历这些坎坷磨难毫无应对之策,万一她真的在绑匪那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天阴了下来,周围掀起了风,太阳也缓缓落下。
我和王莽各执己见,谁也没有让步。他微微仰了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双眸情绪汹涌翻腾,“你我是何种人?难道我们身上经历的那些风霜雨露是我们自己选的吗?你为了她,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的安危有什么重要!”
王莽眼眶凹陷,瞳孔彻底沉了下去,视线犹如锁链牢牢的固定在我的脸上,长臂猛地伸到我面前,狠狠攥住我牵着缰绳的手,“你的安危怎么不重要?开明的命是命,你的便不是了吗?”
我闭上眼扭过头不去看他,冷漠的甩开他的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你无需劝我,你若是不去,我自己去便是。被绑走的人是我的妹妹,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你不必踏入这趟浑水!”
王莽陪我走了这么远,我说出这样的话着实伤人。但我没办法,我一刻也等不了,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开明!
任何人都不能拦着我救她。
王莽也怒形于色,烦闷的笑了,脸阴的宛如此刻的天空,声音黯然的像是冰封的湖面,骇人的一点点碎裂,“她若不是你妹妹,我根本不会来这儿。”
她是你妹妹,我才会帮。
因为不想看你提心吊胆,不想看你伤神难过,不想看你沮丧忧虑。
所以,才一定要帮。
马背上的我苦笑一声,眼角泛起一点红色,望着那英俊的脸沉默又悲哀。
我怎么忘了,他是王莽啊……
是可以洞察一切拥有绝对权力的主宰者。
是意志力极强为了自身利益不惜对他人下狠手的野心家。
是从不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根本不会对他人共情的男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担心开明?他能一路跟着我,无非只是想要保护我的安全。至于能不能成功救出开明,他根本不在意!
我似乎忘了,王莽是个寡淡无情,善于伪装的男人。
他的偏爱和纵容从不泛滥,怜悯同情更不会在他身上留存。
漠不关心,无动于衷才是活在这个世界的常态。
他从小到大在官场上见过太多人的痛苦和不幸,包括他自己,没人真心实意的会来帮他,所有困难阻碍,都要靠自己自救才能安稳度过。
所以,当我说出开明和我们不同,甚至不惜自己安危的时候,成功激怒了王莽。
他勒马而立,明明与我近在咫尺,却无法亲近。我扯了扯缰绳,带着倾城微微和他撤开了些距离,眼底透着抗拒,“王莽,当初我的命是曾怡和开明救的,没有他们,便没有如今的史梦君。如果当初不是她们收留我,我不会活到现在,更不会救下奄奄一息的你。”
他留在凤往尘的养伤的这几个月,让我忘记了他原本寒门贵公子的身份,我错将他当成了一个与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他似乎无法理解我的痛苦,异常冷静的态度让我心寒,我天真地以为这么久的相处,他就算不把开明当成妹妹也至少还存有几分感激之情。如今看来,竟是我多想了。
“我一直以为你的孤僻阴冷是因为身处于朝廷之中的迫不得已。但至少骨子里还是纯净善良的,没料到你……”
王莽并没有等我说完,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直接打断我,“没料到我竟是这样一个毫无感知,麻木不仁之人,是吗?”
马匹在他身下烦躁地动了动,他气定神闲地将手中的缰绳绕了一圈,紧紧勒住马脖子,语气坚毅卓绝,“抱歉,我发不出你想要的这种廉价的善心,那种情绪我从出生起便学不会,也感知不到。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没有同情心,自私自利的人。我的确没考虑过开明,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万一她真的出事儿,我要如何来安慰你。”
王莽的话如同火上浇油,气的我心头一痛,纤细的眉眼全部皱在一起,他对开明不痛不痒的态度彻底让我恼火。
“王莽,你不欠我的,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安慰!开明,我一定会安全将她救出来!”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笑容带着一丝嘲讽和苦涩,“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仅凭你一人不可能将她平安救出来。番邦马贼和中原不同,他们不会单个犯案,身边一定有很多帮手。”
“即便我打不过,也不许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