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效果维持十五天,停药后就会恢复记忆。
其实他在接回药无必那天晚上,就已经独自梳理好了脑中的思绪,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成型,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他都是清醒的,他要把药无必留在身边。
赤津山庄曾交代过,一定要活捉回药无必,药无必只偷走了兵器谱的一半,若是为了兵器谱,人生或死都不重要,只要拿回被带走的兵器谱就可以。
活捉是个很意味深长的词,意味着人才是更重要的那部分,也就是说,药无必是某个秘密的关键钥匙。
赤津山庄老帮主得了迷魂症,记忆时好时坏,少爷继任指日可待,风荷堂的堂主赤河靠着舔臭脚上位。
赤草虽是赤津山庄的总管事,势力却被赤河分割出一半,被迫与赤河平分秋色,赤河的姘头——如见夏也被少爷安插进雨芙堂,给了个雨芙堂的副堂主位置。
风荷堂的小心思,他根本懒得揭穿,不如配合他们演上一场,他就喜欢看跳梁小丑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窘态。
他虽然受“那位爷”重视,也就是个棋子,若有能力比他强的且更好把控的新人出现,他随时会被丢弃,他攥住药无必,是为自己留住保命符。
再说到药无必本身,他是中意药无必的,虽然有时她的小聪明太简单,他还是会被取悦。
他见过许多女子,像药无必这样让他觉得有趣的女人很少,他最初在不确定她身份时肯带她回来的理由也是因为她“好玩”。
他自小至大,向来是随心至上,有时任性而为的行为,旁人常常难以理解,他却乐在其中。
他虽然不知道宋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宋圆的行为已经让他厌烦了,两日后,他要送宋圆一份大礼。
随着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他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回头看看药无必,她且还有时间要睡,他可以慢悠悠编出一个故事。
赤草将餐盘搁在门外,坐到床边,读起医书来,他看得入了迷,直到药无必手指颤动,他才从书里抽出精力将药无必扶进怀里。
“感觉怎么样?”赤草关切地看着药无必:“头痛吗?”
“头痛?好像有点儿。”药无必迷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谁?”
“我是谁?”赤草皱眉:“你不认识我?”
“不好意思,能离我远些吗?我好像不认识你。”药无必试图思考,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一想东西,头就痛,为什么?”
赤草扶住药无必的肩膀:“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磕到脑袋了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都不知道吗?”
药无必拨开赤草的手:“请你放开我呀,我不认识你!再这样我就要喊人了!救命呀!来人!救命啊!”
门外侍女很快推开门:“有什么事儿吗,娘子?”
药无必指着赤草:“这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一直跟我说奇怪的话,帮帮我!”
侍女露出为难之色:“娘子,您是与郎君吵架了么?”
“吵架?郎君?”药无必指指自己,又指指赤草:“他是我郎君?我怎知你们不是在合伙骗我?这里是哪里?我是谁?他是谁?”
侍女抿唇,恭敬答道:“娘子,这里是将军府,您是药无必药娘子,郎君是阳迟阳大夫。”
“将军府?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药无必冷静一些,她试图思考,头又痛起来,而且越是用力想越是从里向外的撕裂痛,她不信邪,竟将自己生生疼晕过去。
赤草懵了,侍女也懵了。
赤草将药无必扶着躺好,展开针灸袋,对侍女说道:“帮我拿盆热水来,劳烦了。”
侍女小跑着出去接热水,赤草长叹一口气。
出乎赤草的意料,通常人吃下这个药失忆之后,会依赖于第一眼见到的人,他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没想到她失忆之后不仅不乖顺,还这么倔,为了回想起东西能做到如此地步,他皱紧了面孔,疑惑于药无必的反其道而行。
他捏住药无必的手腕,从脉象上看,药物绝对是生效了的,药无必的反应居然真的是出于她的本能。
原来她的本能居然是这样的。
赤草突然由衷地从心底散发从未有过的舒爽,难以抑制笑容,他喜欢这样跟别人不一样的药无必。
这药,下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