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人间至味,您还有么?”
“没了,全部的都被你吃了。”
宋圆撒谎了,他的腰袋里还藏了一半的药量,以防万一。
赤草似乎发觉了,他耸耸鼻子,目光投向宋圆腰间,并没有再纠缠。
“不必送,我走了。”
后半句似乎还在院中,赤草人已经不见了,宋圆绷紧了许久的后背终于能放松一些,仔细想想,他还不知道晏山钟的住处,怎么去找?
他实在困倦,不愿再细想,就着药无必曾睡过的被褥躺下清浅地睡着了。
郭府。
李添志与赵海之二人与郭师理通宵议事,近日兀室兵营驻扎以每日半里的速度缓慢前移,越来越近,早晚的寻衅骚扰也越来越频繁。
郭师理一月前求粮的折子,终于在昨夜收到了回复:“关外之地宜放之,不必逆势而为死守盛京,率兵迁至山海关,撤。”
郭师理平静地看过回本,递给赵李传阅:“城中百姓如何?”
赵海之答道:“城中百姓均是无处可去之人,征兵无不可的,一些不符合要求的老弱妇孺也愿意上战场与鞑子拼杀。”
“雁芷楼失踪七人,以及死刑犯焦尧与李二牛逃脱之事,怎么样了?”
李添志看回本看得生气,没意识到郭师理在问他,赵海之胳膊肘怼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忙把回本搁回桌子上。
“回将军,我探听到了一些江湖传闻,雁芷楼是杀手组织,李二牛大抵也是其中的一员,但他化名混入军中的原因......恕属下无能,没有头绪。”
郭师理意料之中:“无妨,只要咱们城中布防各处稳固好,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也许他们都被太子雇佣了,要找什么东西也有可能。”
“是那件东西吗?”赵海之声压得极低:“皇城中人还未死心?”
郭师理认可赵海之的说法:“极有可能,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是兀室奸细,反正都一样的,总归是要提防,之前火烧我的卧房不是也未查出幕后黑手么,我的将军府早成了众矢之的。”
赵海之不解:“那都是前朝的东西了,放到现在还能作数么?”
在场的三人都是知道内情的,说话虽然云里雾里,但是各自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李添志接道:“作数不作数有什么用,我是不信这个东西,难不成给了个蓬莱仙翁的联络住处么?不然如何心想事成。”
赵海之有自己的猜想:“许是财宝,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足够了,可不就是心想事成么。”
郭师理叹气:“尽是些虚幻得不能再虚幻的东西,前公子如何了,可有什么动作?”
李添志答道:“监视前公子的人回禀,他不知在哪里受了伤,由他光头的一个属下背回去了。”
郭师理问道:“光头?可是斜挂一串佛珠的高壮和尚?”
“没错。”李添志灵光一闪:“难道药可就是前公子射伤的么?”
郭师理点头:“我那日见到他,就有了隐约的猜测。”
“可是为什么?药可又没有得罪过他!”
李添志话说到一半,自己停顿了,他想起了什么之后,不敢置信地沉默了,赵海之催促他,他仍是不肯说。
郭师理也催道:“犹豫什么?说便是,屋子里没旁的外人。”
“将军,你还记得那日药可兴冲冲地回来,说他有大发现,发现了一个中原口音做山珍皮毛生意的男子,文牒问询全没问题对不对?”
“有这事,我记得,应当是药可伤重前一日的事情。”
赵海之完全不知情:“有这事儿?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李添志不耐烦地拍赵海之小臂,示意他别打岔:“面白无须,爱干净,熏香浓重,声音不似平常男子粗犷,我当时猜他是宫中的太监!”
赵海之一向灵活的脑子突然有些转不过来了:“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聊前公子的事儿?”
“对啊!药可受伤的那日,那个和尚很明显跟背后射箭的是一伙的,现在我们发现和尚其实是前公子的人,我们当时以为他们是冲着楼镜台来的,现在想来我们错了,他们就是针对药可,不然为什么有机会射死楼镜台而不射?”
“难道......他们就是怕药可发现了什么,要杀人灭口?”
李添志攥住了椅子的扶手,身子前倾,他呼之欲出的答案,将是说出口就要被杀头的秘密。